他需要情報,也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更需要打探救治雲芷的方法。他注意到聚集地中心有一間稍顯“氣派”的建築,是用巨大的、某種海獸的骨骸和黑色木材搭建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刻著猙獰海獸頭顱的木匾——蛟骨屋。那裡應該就是此地掌控者“疤爺”的所在,也是資訊最集中的地方。
但沈墨不打算直接去那裡。他選擇了一個靠近邊緣、相對安靜的角落,在一個售賣乾燥海藻和低階傷藥的老者攤位前停下。老者修為只有煉氣三層,滿臉褶皺,眼神渾濁,看起來較為和善。
“老丈,請問集內可有空置的棚屋出租?安靜些的。” 沈墨沙啞開口,同時遞過去一小株得自葬星谷外圍、較為常見的止血草。
老者接過草藥,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仔細看了看沈墨和他背上的雲芷,嘆了口氣:“哎,又是遭難的人……空屋子倒是有幾間,最東頭那間漏雨的沒人要,勉強能擋風。一個月,十枚灰貝,或者等價的東西。”
沈墨身上沒有灰貝,他想了想,又取出兩株品相稍好的療傷草藥:“老丈,我用這個抵一個月,如何?”
老者看了看草藥,又看了看沈墨,點點頭:“成吧,看你們也不容易。這是鑰匙……其實就是塊木牌。” 他遞過一塊粗糙的木牌,指了指東頭方向,“小心點,那邊靠近‘鬼哭崖’,晚上不太平,但白天還算安靜。”
“鬼哭崖?”
“是啊,” 老者壓低了聲音,“集子東邊那片黑崖,晚上總有怪聲,像鬼哭,沒人敢去。聽說……以前是處古戰場,邪門得很。”
沈墨心中一動,記下了這個資訊。他接過木牌,道了聲謝,正準備離開,又狀似隨意地問道:“老丈,可知集裡哪裡能打聽到訊息?或者,有沒有醫術高明些的先生?我妹妹傷得很重。”
老者看了看昏迷的雲芷,搖搖頭:“咱這黑礁集,都是苦哈哈,哪有什麼高明醫師。受傷了,要麼自己扛,要麼去蛟骨屋求疤爺賞點藥,代價可不小……打探訊息的話,可以去‘爛漁網’酒肆,三教九流的人都在那,但真真假假,自個兒分辨。”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掛著破漁網、人聲嘈雜的棚屋。
“多謝老丈。” 沈墨再次道謝,揹著雲芷,向著東頭那間漏雨的棚屋走去。
棚屋比想象中更破敗,門板歪斜,屋頂有個大洞,裡面只有一張破爛草蓆和幾個空瓦罐,佈滿灰塵和蛛網。但至少有個遮風(雖然漏雨)的私人空間。
沈墨仔細檢查了周圍,佈下幾個最簡單的預警禁制,然後將雲芷小心放在草蓆上,墊上自己的外袍。他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心中焦慮。此地靈氣稀薄汙濁,於她恢復極為不利,必須儘快找到辦法。
休息片刻後,沈墨決定去“爛漁網”酒肆碰碰運氣。他留下雲芷,再次佈下幾道隱匿和防護禁制,雖然簡陋,但築基期手法,足以瞞過煉氣期修士。
酒肆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充斥著劣質酒水、汗臭和魚腥味。十幾張破舊木桌坐滿了人,大多修為在煉氣期,衣著破爛,神色兇悍或麻木。沈墨的進入引起了一些注意,但感受到他刻意釋放的築基期靈壓後,大多人都收回了目光,低聲交談。
沈墨找了個角落空位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用某種海藻發酵的渾濁酒水,默默傾聽。
酒客們談論的多是出海捕獵的收穫、與“血鰻幫”的摩擦、蛟骨屋“疤爺”的威嚴,以及對寂滅海深處兇獸的恐懼。偶爾也有人提及遙遠的“內陸”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門”,語氣中充滿嚮往與敬畏。
“……聽說了嗎?前幾天‘鬼哭崖’那邊晚上亮了下光,是不是有啥寶貝?”
“屁的寶貝!那地方邪性,上次老黑頭好奇去看,回來就瘋了,整天說看見仙女了……”
“哼,仙女?怕是海里的夜叉吧!少去沾惹!”
“血鰻幫那幫雜碎,越來越過分了,搶了老子的漁獲!”
“忍忍吧,疤爺最近好像有事,沒空管這些……”
“唉,這鬼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聽說內陸的仙門又要來招人了,要是能被選上……”
沈墨默默聽著,過濾著資訊。
“鬼哭崖”的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許與陰鑰的微弱感應有關?
而“仙門招人”的訊息,也讓他心中一動。
就在這時,酒肆門簾被掀開,一股更強的血腥氣撲面而來。三個穿著暗紅色皮甲、腰間掛著彎刀、氣息彪悍的漢子走了進來,為首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修為赫然達到了築基初期!正是“血鰻幫”的人!
酒肆內瞬間安靜下來,不少人露出畏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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