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3章 煞氣與囚籠(1)

作者:吳承風·8個月前

地牢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莫大師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如同實質的刀鋒,刮過沈墨蜷縮的身體。沈墨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探究、疑惑,以及一絲令他毛骨悚然的貪婪。他極力壓制著狂跳的心臟,將頭埋得更低,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這一次,不僅僅是偽裝,更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剛剛修煉《蟄血經》引動的魔氣,果然引來了災禍!

管事沈福見莫大師盯著沈墨,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問道:“莫大師,您是說……七號這小子?他就是個普通的血奴,血脈還算純淨,用了好幾年了,沒什麼特別之處啊?是不是此地汙穢,干擾了大師的法器?” 他言語間,似乎並不希望沈墨引起這位神秘大師的過多關注。

“普通?”莫大師沙啞地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弧度,“沈管事,你所說的普通,是指能自行引動、甚至隱約化解一絲地脈煞氣的普通嗎?”

“地脈煞氣?”沈福一愣,顯然不太明白。地牢靠近血池,陰寒汙穢,有些許煞氣殘留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

莫大師不再理會沈福,他緩步走向沈墨,手中的羅盤指標顫抖得更加厲害。隨著他的靠近,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沈墨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彷彿被毒蛇盯上的青蛙,連動一根手指都難以做到。這就是修士的靈壓!遠非沈福那種武者可比。

枯瘦的手指伸出,並未接觸沈墨,而是懸停在他頭頂寸許位置。一股冰冷、帶著探查意味的神識之力,如同細針般,試圖刺入沈墨的體內。

沈墨心中大駭!若是被這神識侵入,他體內剛剛因修煉《蟄血經》而殘留的異種氣息,以及懷裡的獸皮卷和金屬片,恐怕會立刻暴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血脈深處那絲微弱的熱流,似乎感受到了外來的窺探,竟自行加速流轉起來,一股隱晦而古老的氣息一閃而逝,在他體表形成了一層極其微薄的、難以察覺的屏障。

“嗯?”莫大師輕咦一聲,眉頭緊鎖。他的神識如同撞上了一堵柔軟卻堅韌的牆,被巧妙地滑開,竟無法深入探查沈墨的經脈具體情況。他只感覺到沈墨氣血異常虛弱(這是失血所致),但在這虛弱之下,似乎隱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睡的力量,方才那絲引動煞氣的波動,此刻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只是他的錯覺。

“奇怪……”莫大師收回手,眼中驚疑不定。他再次仔細打量沈墨,尤其是他頸側尚未完全癒合的針孔,以及皮膚下若隱若現的詭異血色紋路。

“此子,何時成為血奴的?身世如何?”莫大師轉向沈福,語氣嚴肅。

沈福不敢怠慢,連忙回答:“回大師,七號是大概八九年前,家族旁系從一個流民聚集點撿回來的孤兒,當時快餓死了,看他根骨尚可,就養在了血奴房裡。身世……不清不楚,無父無母,連名字都沒有。”

“孤兒……無父無母……”莫大師喃喃自語,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他再次看向沈墨時,那目光中的貪婪幾乎難以掩飾,但似乎又有著極大的顧忌。

“沈管事,”莫大師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此子,從今日起,暫緩取血。給他稍好一點的食水,讓他儘快恢復。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再動他,明白嗎?”

沈福臉上露出錯愕之色,顯然不明白莫大師為何對一個低賤的血奴如此重視,甚至要暫停其為大小姐供血?這要是讓大小姐知道……但他不敢違逆這位連家主都敬為上賓的莫大師,只得躬身應道:“是,是,謹遵大師吩咐。”

莫大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沈墨,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這才轉身,帶著滿腹疑竇和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快步離開了地牢。沈福連忙跟上,臨走前,複雜地瞥了沈墨一眼,眼神中混雜著疑惑、警告,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地牢鐵門再次轟然關閉。

死裡逃生!

沈墨後背已被冷汗徹底浸透,虛脫般地靠在牆壁上,大口喘息著。剛才那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那莫大師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非沈家護衛可比。

他為什麼放過自己?是因為那層自行出現的屏障?還是因為他看出了自己血脈的異常,卻有所圖謀,所以暫時不動?

“暫緩取血”、“稍好食水”……這看似優待的背後,恐怕隱藏著更大的危機。莫大師將他視作了某種……值得“圈養”起來仔細研究的物件!

沈墨的心沉甸甸的。剛看到一絲希望,卻又陷入了更詭異、更危險的囚籠之中。這個囚籠,看不見,卻更加令人窒息。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如莫大師所言,再也沒有人來帶沈墨去取血。送來的飯食,也從餿硬的糠餅變成了勉強可以下嚥的粗糧餅子,甚至偶爾能看到幾點油腥和菜葉。清水也充足了許多。

這種變化,在地牢這個微縮的世界裡,引起了軒然大波。

其他血奴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滿了各種複雜的情緒:有難以置信的驚愕,有深深的嫉妒,有赤裸裸的怨恨(認為他搶走了本該屬於大家的“資源”),也有極少數如那個小啞巴般的懵懂好奇。

沈墨成為了地牢裡的異類,被無形地孤立起來。他甚至能聽到其他血奴在角落裡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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