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停留,若無其事地繼續閒逛,但已將“忘川河第七橋暗市”的資訊牢牢記下。忘川河是黑水鎮中心一條主要水道,以陰森詭譎著稱。
半個時辰後,沈墨來到“百味樓”。這是一座三層木樓,臨水而建,比周圍建築高大整潔不少,進出的修士氣息也明顯更強。吳風和石敢已在一樓靠窗的角落佔了一張桌子,點了幾樣簡單的酒菜。柳媚娘也回來了,正低聲與兩人說著什麼
見到沈墨,柳媚娘示意他坐下,佈下隔音結界,低聲道:“打聽到一些訊息。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首先,葬龍湖遺蹟的訊息已經徹底傳開。不僅四大宗門知道了,中州一些勢力似乎也收到了風聲,已有零散人手出現在黑水鎮。不過主力尚未抵達。明晚朔日之夜,預計會有不下二十支隊伍嘗試進入遺蹟,其中至少有三支來自四大宗門,領隊的都是金丹後期甚至大圓滿的好手。還有幾支是南荒有名的散修團隊和傭兵團,實力不容小覷。”
“其次,水蛇林那條隱藏水道和黑水玄蛇,已不是秘密。已有數支隊伍嘗試強闖,傷亡慘重,據說那黑水玄蛇已被激怒,更加狂暴。有人提議聯合數支隊伍,先剷除或引開黑水玄蛇,但彼此猜忌,尚未談攏。”
“第三,關於遺蹟核心的水系禁制,有人從外圍一處殘碑上解讀出,可能需要特定的水屬性法寶或者精通高階水遁術的修士,結合朔望陰時的潮汐之力,才有可能開啟。具體方法不明。”
“最後,也是最麻煩的。”柳媚娘臉色凝重,“我隱約聽到風聲,似乎有人在暗中打聽近期從通天河上游方向來的、實力較強的四人小隊,尤其關注劍修和火法修士。描述……與我們有些相似
沈墨、吳風、石敢聞言,神色都是一凜。
“是血煞門和金戈宗的人?”吳風沉聲道,“在鬼見愁窺視我們的,很可能就是他們。他們猜到我們要來千湖沼澤,所以提前佈下眼線?”
“有可能。”柳媚娘點頭,“我們雖然做了偽裝,但戰鬥風格和人數可能暴露了。黑水鎮是進入沼澤的必經之路,他們在這裡撒網,並不奇怪。好在他們似乎也不確定具體是誰,只是廣撒網。”
“看來,我們已經被盯上了。”石敢握了握拳頭,“要不,俺去把那幾個打聽訊息的揪出來,揍一頓問問?”
“不可打草驚蛇。”沈墨搖頭,“他們既然只是暗中打聽,說明也不確定,或者有所顧忌。我們只需更加小心,按計劃行事。遺蹟之中,各憑本事,他們若敢來,殺了便是。”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
柳媚娘欣賞地看了沈墨一眼:“沈師弟說得對。當務之急,是做好準備,明晚準時進入遺蹟。我已經從老何那裡買了足夠的‘避水丹’、‘解毒散’和‘破瘴符’。吳師兄,你的‘癸水陰雷’和‘困龍樁’備齊了嗎?”
“齊了。”吳風點頭,“我還額外準備了幾套‘幻霧迷蹤陣’的陣旗,關鍵時刻或可用來脫身或困敵。”
“好。今晚我們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白天,我們分頭在鎮中購置一些可能用到的雜物,順便再探聽些細節。切記,不要落單,不要惹事。”柳媚娘吩咐。
四人簡單用過飯菜,便上樓進入預訂好的房間。百味樓的房間還算乾淨,設有簡易的隔音禁制。沈墨與石敢一間,柳媚娘與吳風各一間。
夜深人靜,黑水鎮卻並未完全沉睡。遠處依舊隱約傳來喧囂聲、歌舞聲,甚至偶爾有短促的慘叫和打鬥聲傳來,旋即又迅速平息,彷彿被這黑暗的沼澤吞噬。
沈墨盤膝坐在床上,並未入睡。他腦海中回想著那獨眼老者,那神秘的石蟾蜍,以及“忘川河第七橋暗市”。暗市在三日後的子夜,而他們明晚就要進入遺蹟。時間衝突。是放棄暗市,專注於遺蹟?還是想辦法兩全?
“或許……可以嘗試在遺蹟中有所收穫後,再視情況決定是否前往暗市。若遺蹟中順利得到星辰砂和水心玉髓,甚至其他寶物,便有更多底氣。那石蟾蜍關乎‘鑰匙’和星核,絕不能錯過。”沈墨思忖。
他又想到柳媚娘提到的,有人暗中打聽他們。是血煞門和金戈宗無疑了。看來,遺蹟之中,除了要面對未知的危險和其他競爭者,還要提防這兩大宗的暗算。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墨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他再次檢查了一遍身上的物品,確認符籙、丹藥、備用法器都處於最佳狀態。又將“幽冥寒鐵”短劍取出,以混沌之氣繼續溫養煉化,使其更加純粹。
夜漸深,窗外的喧囂也漸漸低了下去,只剩下沼澤中永無止境的蟲鳴蛙叫,以及水流汩汩之聲。
然而,在百味樓對面,一座更高木樓的陰影中,兩雙眼睛正透過窗隙,冷冷地注視著沈墨他們房間的窗戶。
“確定是他們嗎?”一個聲音嘶啞,帶著血煞之氣。
“四人,一男三女描述不符,但一火法女子,一厚重防禦男子,一陣法師,一劍修的組合,且劍修劍氣特異,與鬼見愁殘留氣息有七分相似。八成把握。”另一個聲音鏗鏘,如金鐵交擊。
“通知下去,盯緊他們。進入遺蹟後,找個機會……做了。那個劍修,我要活的,他的劍,有點意思。”嘶啞聲音道。
“哼,劍修歸你,那火法女修和陣法師身上的東西,我要了。至於那個扛盾的,宰了便是。”
陰影中,響起低沉而殘忍的輕笑。
。聚凝然悄,上之寨水的濁渾這在正,暴風而。機殺的蠢蠢數無了蓋掩,夜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