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血奴》第246章 暗流與明礁(1)

作者:吳承風·9個月前

隱星島的黎明來得比別處更晚一些。灰白色的晨光艱難地撕開厚重鉛雲的縫隙,吝嗇地灑在島嶼嶙峋的怪石和雜亂無章的建築上。海風裹挾著溼冷鹹腥的氣息,穿過曲折的街巷,捲起地上不知名的汙穢與枯葉。

沈墨推開海月居客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踏入依舊昏暗的街道。他臉上的偽裝未曾改變,依舊是那道猙獰疤痕和暗黃膚色,氣息收斂混雜在早起忙碌或宿醉未醒的零星行人中,毫不起眼。夜梟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綴在後方數丈外,氣息近乎完全融入尚未散盡的夜色與建築陰影之中。

對沈墨而言,那些中州天驕也好,護道老怪也罷,只要不主動招惹到他頭上,便與他無關。他真正的目標,始終是神秘莫測、似乎與下界寂滅海有著某種隱秘聯絡的歸墟之眼。

當務之急,是收集情報,儘快弄清隱星島及歸墟之眼當前的詳細情況,尤其是近期歸墟之眼“平緩期”可能帶來的變化與機遇。

他沒有再去璇璣殿附近自找麻煩,而是轉向島嶼西側,那裡是散修、小勢力、冒險者以及各種灰色、黑色交易匯聚的區域,訊息遠比秩序井然的中心區靈通,當然,也混雜著無數真真假假的謠言與陷阱。

越往西走,建築越發低矮破敗,街道也越發狹窄泥濘。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也更加複雜:劣質酒氣、嘔吐物的酸腐、未處理的海貨腥臭、劣質菸草燃燒的嗆人,以及一絲澹澹的、卻始終縈繞不散的血腥與鐵鏽味。形形色色的人出現在街頭巷尾:眼神兇狠、身上帶著新舊傷疤的彪悍體修;衣著暴露、眼波流轉間帶著魅惑與危險的女修;裹在寬大黑袍中、渾身散發著陰冷或藥味的詭異修士;還有更多是像沈墨這樣,面目普通、氣息雜亂、眼神警惕的底層散修。

這裡沒有璇璣殿附近的井然秩序,拳頭和靈石就是最大的規矩。當街鬥毆、搶劫、甚至殺人奪寶都時有發生,只要不鬧得太大,不波及到那些真正有背景的店鋪或人物,島上的幾大勢力通常也睜隻眼閉隻眼。

沈墨步履沉穩,目光平靜地掃過沿途的攤販和店鋪。攤位上擺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從低階妖獸材料、品質粗糙的法器、藥性不明的草藥、到一些沾著泥土或海鏽、不知從哪個古墓或沉船裡扒拉出來的“古物”。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吵聲不絕於耳。

他走進一家門口掛著塊破舊木牌、上書“百曉雜貨”的小鋪子。鋪子不大,光線昏暗,貨架上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乾瘦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盹,聽到腳步聲,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要點什麼?明碼標價,概不還價。”老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沈墨丟出十塊下品靈石在櫃檯上,聲音低沉:“打聽點事。”

老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慢吞吞地把靈石掃進抽屜,打了個哈欠:“問吧,老頭子我知道的,值這個價。”

“近來島上,可有什麼特別的訊息?關於歸墟之眼的。”沈墨問得直接。

老頭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瞥了沈墨一眼:“歸墟之眼的訊息嘛……”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倒是真有不少。都說‘平緩期’快到了,外圍的‘潮音崖’、‘葬龍灣’、‘碎星礁’幾個老地方,空間波動越來越厲害,時不時就有古寶碎片、稀有材料被衝上來,也時不時有人進去就再沒出來。前幾天,聽說‘潮音崖’那邊,有人撿到一塊‘虛空晶’的碎片,雖然不大,但也值上百中品靈石了,惹得好幾撥人打了一場,死了七八個。”

沈墨靜靜聽著,不置可否。這些訊息流於表面,價值不大。

老頭見沈墨沒反應,又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不過,要說特別的訊息……最近倒是有兩件怪事。第一件,大概半個月前開始,島上時不時有散修失蹤,都是些沒什麼根底、修為在築基到金丹初期的獨行客。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開始沒人注意,但這幾天,好像有點多了。第二件……”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氣聲道,“東邊‘鯨鯊幫’的地盤,還有北邊‘黑水塢’控制的碼頭,都有人私下裡在收購‘新鮮’的修士精血,特別是修煉過煉體功法、氣血旺盛的。價格開得不低,但來歷不明,好些人懷疑跟最近失蹤的人有關,沒人敢輕易沾手。”

修士精血?沈墨目光微凝。這可不是什麼正道手段,通常與一些邪惡的魔功、血祭、或者煉製某些陰毒法器、丹藥有關。隱星島雖然混亂,但公然收購修士精血,還是“新鮮”的,這背後恐怕不簡單。

“知道是誰在收購嗎?”沈墨問。

老頭猛地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可不知道,老頭子我還想多活幾年。只知道接頭的人很神秘,修為不弱,做事幹淨,一點線索都沒留下。客官,我看你面生,提醒一句,在隱星島,有些錢,有命賺也得有命花。好奇心太重,容易惹禍上身。”

沈墨點點頭,又丟出五塊靈石:“最近島上,中州那邊來了不少人?”

老頭麻利地收起靈石,話也多了起來:“可不是嘛!這幾天,璇璣殿那邊可熱鬧了。補天閣、天火宗、幽冥殿……還有萬寶樓、南宮家、百里家……有頭有臉的大宗門、大世家,來了好些個。聽說都是些了不得的年輕天才,帶著護道的老怪物。看樣子,都是衝著歸墟之眼這次‘平緩期’來的。這陣仗,可比以往大多了。估摸著,這次歸墟之眼裡噴出來的東西,恐怕不一般。”

這和沈墨之前的觀察吻合。他想了想,又問:“這些中州來的人,有什麼特別的動作嗎?比如,有沒有在打聽什麼特別的人,或者對哪個區域特別關注?”

老頭皺眉想了想:“特別的動作……好像都在等星隕閣那位仙子發話。那位雲瀟仙子,可是了不得的人物,星隕閣的真傳,據說在島上地位超然。各方勢力來了,都得先去璇璣殿拜會。至於特別關注……好像對‘潮音崖’、‘鬼哭峽’那一帶提得比較多。哦,對了,”老頭忽然想起什麼,“昨天傍晚,我聽一個在碼頭搬貨的遠房侄子說,看到幾個穿著星隕閣弟子服飾的人,在‘老海狗’那裡打聽去‘潮音崖東北面’的海路,還詳細問了最近那邊海況和異常,出手挺闊綽。”

潮音崖東北面?沈墨心中一動。這和他在“幽靈船”接到的探查任務地點,以及昨夜感應到的、那些中州修士交談中隱約提及的區域,似乎有重疊。星隕閣的人,也在關注那裡?是巧合,還是那裡真的有什麼?

他又問了幾個關於歸墟之眼外圍常見危險區域、近期海上異常天氣、以及島上幾大勢力(鯨鯊幫、黑水塢、血旗盟等)近況的問題。老頭知道的有限,但也提供了一些零碎資訊,讓沈墨對隱星島的現狀有了更具體的瞭解。

離開“百曉雜貨”,沈墨又在附近幾家兼營情報的酒肆、茶樓轉了轉,花費了一些靈石,聽到的訊息大同小異。無非是歸墟之眼異動、中州勢力雲集、以及各種真真假假的“寶藏出世”、“古修洞府開啟”傳聞。倒是關於修士失蹤和私下收購精血的傳聞,在不同的地方被不同的人以更隱晦的方式提及,讓沈墨越發覺得此事透著蹊蹺。

中午時分,沈墨走進一家看起來相對乾淨些的臨海飯館,在角落坐下,點了幾樣簡單的海產和靈米飯。飯館裡人不少,多是些低階修士和本地人,高聲談論著各種見聞。

“聽說了嗎?昨晚西碼頭那邊,‘毒鰻’裘老三那夥人,全栽了!”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灌了口劣酒,壓低聲音對同伴道。

。訝驚伴同”?子膽大麼這誰?嗎目頭小個當幫鯊鯨在夫姐的期初丹金個有是不伙傢那?三老裘“

”。龍勐江過的功邪煉修了惹招是能可說只,來出查沒都屁,了過看去人的幫鯊鯨。頭骨著包皮層剩就,淨淨乾乾得吸被一!乾了全,人個八七,啊慘個那場現。楚清不“

”?像點有聞傳人些那的蹤失近最跟麼怎這……這“,寒個了打言聞士修小瘦的上桌個一另”?乾吸被?乾“

”。方地的人和區礁邊西去別是別特,門出上晚近最人的面下醒提只,緒頭麼什沒但,事這查中暗在也像好面上們他,我訴告親遠的事做盟旗在個有我。妙為論議,邪事這“,周四看了看地張,止制忙連子漢疤帶”?了命要不!點聲小!噓“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