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現在,走!”
陳墨的低喝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點燃了沉寂的緊繃。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化作一道灰色虛影,沿著沙地中那些混沌符文短暫“安撫”出的一條扭曲、不足三尺寬的隱形通道,電射向前!白漣仙子不敢怠慢,全力催動“靜心佩”,湛藍光暈包裹著她、黃鼠狼和錢管事,緊追陳墨。三人身形在灼熱扭曲的空氣和無形的心靈低語中穿梭,如同行走在懸崖邊緣。
就在他們踏入中心區域十丈範圍的剎那——
“轟隆!”
沙地深處,那被混沌符文暫時擾亂了能量流轉的破損陣眼,彷彿被驚醒的毒蛇,勐地爆發出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反撲!一股混雜著混亂、狂躁、絕望意念的灰黑色波動,猛地從眾人腳下炸開!同時,東北、西南兩角的地火陰煞節點受到牽引,赤紅與漆黑交織的毒火煞氣如同兩條惡蛟,從沙丘下勐地竄出,交織成一張灼熱陰毒的大網,朝著闖入者當頭罩下!
“擋住!”孫長老怒喝一聲,早已蓄勢待發的金丹圓滿修為轟然爆發,一面赤紅色的、繡著猙獰獸首的三角小旗從他袖中飛出,迎風便漲,化作丈許大小,旗面翻滾,噴吐出滾滾赤炎,迎向那撲來的地火陰煞毒網!魯雄也同時暴吼,門板巨斧掄起,帶起一片暗紅色的血煞斧影,狠狠噼向另一側的煞氣!
然而,那亂神之力的餘波才是最致命的。靜心佩的湛藍光暈劇烈晃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表面浮現細密裂紋。金萬貫的清心破障符光芒迅速暗澹。黃鼠狼修為最弱,首當其衝,悶哼一聲,雙眼瞬間變得赤紅,臉上露出猙獰之色,口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竟反手抓向身旁的錢管事!錢管事也是臉色慘白,額頭青筋暴跳,顯然在苦苦支撐心神。
白漣仙子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維持靜心佩對抗如此強度的亂神衝擊,對她負荷極大。但她依舊咬牙,纖手連點,一道道清涼的水藍色符文打入光暈,勉強穩住不散。
陳墨身處最前方,承受的亂神之力和地火陰煞的餘波也最強。但他識海有混沌道基鎮壓,萬邪不侵,心神絲毫不亂。他看也不看身後,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腳下那條正在被地火陰煞和亂神之力瘋狂衝擊、迅速變得不穩定的能量“間隙”上。
“左三步,進二退一,斜掠!”他語速極快,聲音卻清晰無比地傳入身後三人耳中,同時身形如同鬼魅,在看似毫無規律的沙地上踩出詭異的步伐。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有微不可察的灰色漣漪盪開,將侵襲而來的混亂能量稍稍排開一絲,勉強維持著那條狹窄通道的存在。
白漣仙子毫不遲疑,緊跟著陳墨的步伐。錢管事一把抓住幾乎要發狂的黃鼠狼,強行拖著他跟上。三人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在陳墨這“舵手”的引領下,於死亡邊緣瘋狂搖擺前行。
五息!陳墨心中默數。干擾的效果只有五息,而透過這片核心區域,至少需要八息!
身後傳來孫長老的怒吼和魯雄的狂嘯,以及地火陰煞毒網與法器、斧影碰撞的劇烈爆炸聲。沙塵沖天,熱浪滾滾,將視線和神識都攪得一片混亂。
第六息!靜心佩的光暈終於支撐不住,“砰”的一聲碎裂開來!白漣仙子臉色一白,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錢管事也悶哼一聲,七竅都滲出細小的血絲。黃鼠狼徹底陷入癲狂,手舞足蹈,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陳墨眼神一厲,不能再等了!他猛地回身,雙手虛抓,兩縷精純的混沌之力被他強行從指尖逼出,化作兩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灰色絲線,瞬間纏住白漣仙子和錢管事的腰間,同時屈指一彈,一點灰芒沒入黃鼠狼眉心。
“走!”他低吼一聲,混沌之力爆發,拖著三人,速度驟然提升一倍,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靜、實則已是禁制邊緣的沙丘衝去!
第七息!腳下沙地猛地震動,那破損陣眼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隨即,更加狂暴、更加混亂的無形衝擊橫掃而來!陳墨悶哼一聲,識海中的混沌壁壘劇烈震盪,喉頭一甜,一絲血腥味湧上。他以金丹後期修為模擬混沌之力強行帶人,又硬扛了這最後一波衝擊,終究是受了點輕微反噬。
但他身形毫不停滯,藉著衝擊的餘波,反而速度更快!
第八息!四人如同炮彈般,終於衝出了那片死亡沙地,重重摔在後方一座高大沙丘的背風面。灼熱的風沙打在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令人心悸的“安全”氣息。
幾乎在四人落地的同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和刺目的光芒。孫長老和魯雄也狼狽不堪地從沙塵與能量亂流中倒飛而出,落在不遠處。孫長老的赤紅旗幟光芒黯澹,旗面甚至被蝕穿幾個小洞。魯雄更是悽慘,身上焦黑一片,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滋滋冒著黑氣,他臉色猙獰,死死咬著牙,巨斧杵地,才勉強站穩。
那片被啟用的複合禁制區域,此刻如同煮沸的粥鍋,地火陰煞與亂神之力徹底失控,瘋狂對撞、湮滅,將那片沙地攪得天翻地覆,形成一個直徑數十丈、深不見底的漩渦,無數沙粒被捲入,瞬間化為齏粉。狂暴的能量亂流甚至引動了小範圍的空間扭曲,道道細小的黑色裂縫在旋渦邊緣一閃而逝,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
好半晌,那恐怖的動靜才漸漸平息。原地留下一個巨大的、焦黑狼藉的沙坑,以及空氣中依舊殘留的、令人作嘔的焦臭和混亂意念。
“咳……咳咳……”錢管事劇烈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著沙粒的黑血,臉色慘白如紙,驚魂未定。白漣仙子盤膝坐下,立刻服下丹藥調息,氣息微弱。黃鼠狼被陳墨那點灰芒打入眉心後,已然昏死過去,但眼中的赤紅正在緩緩退去。
孫長老臉色陰沉地檢查了一下自身和魯雄的傷勢,又看了看遠處那恐怖的沙坑,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慶幸。他走到陳墨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道:“此番多虧韓道友力挽狂瀾。若非道友精準判斷、臨機應變,我等怕是要步前人後塵。”
他這話說得誠懇。剛才若非陳墨在關鍵時刻強行拖帶三人,並干擾了最後一波最狂暴的衝擊,白漣三人絕無倖免。而且陳墨對禁制間隙的判斷、時機的把握,都堪稱驚豔,遠超普通金丹陣法師。
陳墨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擺了擺手,聲音略顯沙啞:“孫長老言重了,分內之事。只是那陣眼最後爆發的威力,比預想的更強,且……似乎與殘圖記載略有不同,恐是年月太久,發生了未知異變。”
“韓道友可有大礙?”金萬貫這時也湊了過來,臉上依舊帶著笑,但眼神深處對陳墨的審視和評估明顯多了幾分。他剛才離得稍遠,又有孫長老和魯雄正面抵擋大部分衝擊,受傷最輕,此刻看起來並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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