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循著心中那越發清晰的“脈絡圖”指引,在黑暗中快速穿行。這“脈絡圖”並非固定路線,而是一種動態的、基於能量流動和空間“印記”的優選路徑。他需要不斷感應、調整,避開那些能量狂暴紊亂、空間脆弱的區域,尋找“印記”相對連貫、穩定的“線”。
隨著深入,周圍環境越發詭異。黑暗中開始出現一些漂浮的、慘綠色的磷火,大小不一,無聲燃燒,散發著冰冷與腐朽的氣息。沙地上偶爾能看到巨大的、不知是何生物的慘白骨骸,半掩在沙中,有些骨骸上還殘留著強大的怨念和煞氣,形成一個個小範圍的凶地。
陳墨小心避讓。他並不懼怕這些,但不想節外生枝。他的目標很明確——順著“脈絡圖”,找到通往遺蹟核心的“路”。
忽然,他心中一動,停下腳步。前方不遠處,一片相對平坦的沙地上,空間的“印記”出現了明顯的“匯聚”和“轉折”點。而在那個“點”的下方,他感應到了一股精純而隱晦的土、金雙屬性靈力波動,其中還夾雜著一絲奇異的、彷彿歷經無數風沙磨礪而不滅的“堅韌”道韻。
“有東西。”陳墨目光微凝,悄然靠近。
只見在那“點”的位置,沙地微微凹陷,形成一個小坑。坑底,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佈滿天然風蝕紋理、宛如濃縮了萬里黃沙的奇異礦石。礦石在黑暗中並不發光,但卻自然而然地將周圍微弱的能量和光線吸附、內斂,給人一種沉重、古樸、堅不可摧的感覺。
“庚金沙魄?!”陳墨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這是一種只在極端乾旱、金屬性地脈經無數年風沙磨礪、地氣滋養下才有可能誕生的天材地寶!蘊含極其精純的庚金之氣和厚土之精,是煉製土、金屬性法寶的頂級材料,更蘊含著一絲“風沙不侵、萬載不朽”的堅韌道韻!對需要完善小世界“金”、“土”屬性,尤其是增強其“穩固”、“堅韌”特性的他來說,正是渴求之物!
他小心地將這塊“庚金沙魄”取出。入手沉重異常,怕是有千斤之重,觸感冰涼堅實。更讓陳墨欣喜的是,當他將混沌之力注入其中時,沙魄內部那精純的庚金厚土之精和堅韌道韻,竟主動與他的混沌之力交融,並隱隱向他體內小世界傳遞出渴望被“接納”的意念!
“好寶貝!”陳墨將其小心收起。此物價值,遠超尋常金丹修士所能想象的範疇。沒想到剛脫離隊伍,就有此收穫。看來這古漠雖然兇險,卻也遍地是寶,當然,前提是有能力發現並獲取。
他繼續前行。又過了約莫一刻鐘,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不同尋常的景象。
那是一片斷壁殘垣。
並非沙丘,而是真正的、由某種灰白色巨石砌成的建築廢墟。巨石大多已風化嚴重,坍塌散落,被厚厚的沙層掩埋大半,只露出些許稜角。廢墟規模不大,似乎只是一個哨所或者小型祭壇的殘跡。但在陳墨的感知中,這片廢墟區域的空間“印記”異常清晰、穩定,蝕骨陰風到了這裡也自動分流繞行,形成一個相對平靜的“港灣”。
更重要的是,青銅羅盤的共鳴,在這裡達到了進入古漠後的最強點!清光指標直直指向廢墟中心!
陳墨沒有貿然進入廢墟中心。他先在外圍仔細探查。廢墟的巨石上,依稀能看到一些極其古老、大多已模糊的凋刻和符文痕跡,風格與八角金屬盤、鎮魂碑等同源。這裡,很可能就是古星路傳送體系設在古漠的一個小型“中轉站”或“座標點”!
他來到廢墟中心。那裡有一個半埋於沙中的、直徑約丈許的圓形石臺。石臺表面同樣鐫刻著複雜的符文陣列,中心有一個凹槽,形狀……與那八角金屬盤恰好吻合!只是這石臺上的凹槽更大,應該需要完整的、或者更大的部件。
“果然……”陳墨心中瞭然。那八角金屬盤,很可能就是啟動或校準此石臺(小型星錨)的“金鑰”碎片之一!難怪青銅羅盤在此共鳴強烈。
他嘗試將一絲混沌之力注入石臺。石臺微微一震,表面那些暗澹的符文竟有極其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但隨即熄滅。石臺傳遞出一股殘缺、渴望、又帶著沉沉死寂的意念——它損壞嚴重,且缺少關鍵部件,已無法啟動。
但透過這次接觸,陳墨“拓印”下的“脈絡圖”驟然清晰了一大截!石臺與更深處某個更龐大、更穩定的存在之間,那隱晦的聯絡被混沌之力短暫地“點亮”了!一條更加明確、指向古漠更深處某個特定方位的“路徑”,在他心中浮現。
“遺蹟入口……不遠了。”陳墨抬頭,望向黑暗深處。按照“脈絡圖”和這石臺的感應,真正的遺蹟入口,應該就在前方不足百里處!而且,似乎不止一條路徑通往那裡,他們之前避開的那個“誘餌”沙丘,或許也指向入口,但必定是佈滿致命陷阱的“死路”或“側路”。
他不再停留,轉身按照原路返回。是時候回去與隊伍匯合,並“引導”他們走上正確的路了。至於那“庚金沙魄”和此地的發現,自然是他自己的秘密。
半個時辰將到,陳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重新出現在孫長老等人所在的避風處。眾人見他安然返回,都鬆了口氣。
“韓道友,如何?”孫長老立刻問道。
陳墨點頭,指著自己探查的方向:“那邊確有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我循之探查了約二十里,發現了一處古遺蹟廢墟,似是與上古傳送有關。更重要的是,從那裡感應到的氣息和地脈走向判斷,通往我們目標的正確方向,就在那邊,而非前方沙丘。前方沙丘……我靠近探查時,隱隱感到地下有極其隱晦卻龐大的能量淤積,疑似……一座沉睡的‘流沙噬魂陣’的核心,一旦靠近觸發,後果不堪設想。”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點出正確方向,也強調了錯誤方向的危險。
孫長老臉色變幻,看向黃鼠狼。黃鼠狼的小獸此刻似乎也安靜了一些,不再拼命指向沙丘方向。
“既如此,便依韓道友所言。”孫長老最終做出了決斷,深深看了陳墨一眼,“希望韓道友的判斷,一如既往的準確。出發!”
隊伍轉向,跟著陳墨,再次沒入黑暗。只是這一次,領路之人,悄然變成了陳墨。眾人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似乎毫不費力地在複雜的沙丘和能量亂流中找到最安穩的落腳點,避開一處處隱晦的危險,心中的驚異和某種微妙的依賴感,悄然滋生。
金萬貫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看著陳墨背影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思。魯雄沉默地跟在後面,不再出言質疑。白漣仙子看向陳墨的眼神,也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絲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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