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事。”沈墨平澹回應,同時稍稍釋放了一絲化神期的氣息。
老者眼中精光一閃,態度更顯鄭重了幾分。化神期修士,在任何地方都算得上高手,是天機閣的重要客戶。
“道友請隨我來。”老者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沈墨二人離開涼亭,沿著另一條小徑,來到一座三層高的黑色閣樓前。閣樓匾額上書“知事樓”。
進入樓內,一層空空蕩蕩,只有幾張蒲團,一座香爐青煙嫋嫋。老者請沈墨二人落座,自己也坐在對面,問道:“不知道友欲問何事?我天機閣規矩,不同等級、不同隱秘程度的資訊,價格不同。且有些資訊,非有相應許可權或特殊機緣,不予出售。道友可先說明意向,老朽再行報價。”
沈墨略一沉吟,開口道:“三件事。第一,查詢一個名為‘石英’的修士,或與之密切相關的任何資訊,包括其出身、修為、傳承、近期行蹤等。第二,查詢一個可能名為‘天石宗’或‘神石門’的古老隱世宗門的相關記載與線索。第三,查詢近期百年內,仙界各處發生的、較為異常或難以解釋的‘天象異變’事件彙總,尤其是與‘血色’、‘裂縫’、‘星辰’相關的。”
老者聽完,神色不變,但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他沉默片刻,似在斟酌,隨即道:“道友所問三事,皆非同小可。‘石英’此人,老朽未曾聽聞,需查詢閣中‘人卷’與‘秘卷’;‘天石宗’、‘神石門’之名,亦屬古老秘聞,需查‘古卷’與‘宗門遺蹟卷’;至於天象異變彙總,涉及範圍廣,資訊龐雜,需調閱‘天象卷’與各地分閣近期簡報。此三事,查詢費用不菲,且部分資訊可能受限。”
“價格幾何?”沈墨直接問道。
老者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眉心,片刻後道:“關於‘石英’與古老宗門的查詢,因資訊可能涉及隱秘,且查詢範圍不確定,需先支付十萬中品靈石作為基礎費用,根據最終獲取資訊的價值與隱秘程度,可能還需補交費用,上不封頂。天象異變彙總,相對公開,但涵蓋百年全域,資訊量巨大,需支付五萬中品靈石。總計十五萬基礎費用,道友可先支付,老朽這便去調閱相關卷宗,但需提醒道友,未必能查到道友所需的具體資訊,尤其是前兩事。”
十五萬中品靈石,對尋常元嬰修士都是鉅款,但對身家豐厚的沈墨而言,尚在可接受範圍。他更在意的是,能否得到有價值的線索。
“可。”沈墨沒有猶豫,取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儲物袋,裡面裝有十五萬中品靈石,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神識一掃,確認無誤,點了點頭:“道友稍候。” 他起身,走入閣樓深處的一道暗門,消失不見。
沈墨與蘇瓔靜靜等待。閣樓內寂靜無聲,只有香爐青煙嫋嫋,時間彷彿變得緩慢。
約莫過了一炷香時間,老者返回,手中拿著三枚顏色各異的玉簡,神色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
“讓道友久等了。”老者將玉簡放在沈墨面前的玉几上,“關於‘石英’,閣中‘人卷’與‘秘卷’均無直接記載。但老朽在查詢時,意外發現一條數百年前的邊緣記錄,提及當時西域曾有一位自稱‘石師’的神秘散修,精通石系道法與奇門封印,修為疑似在化神以上,行事低調,曾協助某個小宗門修復過一座古傳送陣,隨後消失無蹤。此記錄語焉不詳,且‘石師’與‘石英’僅一字之差,關聯性存疑,價值有限。”
“關於‘天石宗’、‘神石門’,古卷中有零星記載。確有一個名為‘鎮石天宗’的古老隱世宗門,據傳傳承自上古,門人稀少,擅長操控大地山石、佈置封印結界、甚至涉及部分時空禁法,山門飄忽不定,極少現世。最後一次有明確記載的活動,是在約八萬年前,參與過一次針對某個‘禁忌存在’的聯合封印行動,此後便再無音訊,疑似已斷絕傳承或徹底隱匿。記載中提及,該宗門核心信物可能與某種特殊‘石質令牌’或‘符文’有關。”
“至於百年天象異變彙總,資訊已整理在玉簡中。老朽粗略瀏覽,其中包含道友所提西域‘天戈壁’血色裂光事件,以及另外十七起較為異常的天象記錄,分佈於仙界各域,原因各異,有古秘境出世引發的,有未知強者交手殘留的,也有至今無法解釋的。其中有三起,與‘血色’、‘裂縫’意象關聯較強,已在玉簡中標註。”
老者將三枚玉簡推到沈墨面前:“相關資訊已錄入,道友可自行檢視。依照閣規,玉簡內容離開本閣後,一個時辰內會自動消散,請道友及時閱讀。另外,關於‘鎮石天宗’的這條資訊,因其涉及上古隱秘與聯合封印行動,價值超出基礎查詢範疇,需額外補交五萬靈石。”
沈墨心中快速消化著老者的話。“石師”……“鎮石天宗”……“特殊石質令牌或符文”……還有天象異變彙總。雖然關於“石英”的直接資訊幾乎沒有,但“石師”和“鎮石天宗”的出現,無疑提供了新的方向。尤其是“鎮石天宗”參與上古“禁忌存在”封印,以及其信物特徵,隱隱與石英的身份、以及金屬碎片可能涉及的秘密產生了某種聯絡。
他沒有多言,又取出五萬靈石交給老者,然後拿起三枚玉簡,神識沉入,快速瀏覽起來。蘇瓔在一旁靜靜守護。
玉簡中的資訊比老者口述的更為詳細,尤其是關於“鎮石天宗”和天象異變的部分,包含了更多細節和推測。沈墨看得非常仔細,尤其是那三起與“血色裂縫”相關的異常天象,發生的時間、地點、特徵,都一一記下。
一炷香後,沈墨放下玉簡,眼中若有所思。資訊雖然零散,但拼圖似乎又多了一兩塊。尤其是“鎮石天宗”這條線,或許能解釋石英的部分來歷,以及他為何能化身“石皇”守護青雲界。而天象異變,則暗示著這方天地,或許正悄然發生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變化,與“天碎了,血染星”的警示隱隱呼應。
“多謝。”沈墨對老者微微頷首,帶著蘇瓔起身告辭。
老者將二人送出知事樓,直到月洞門外,方才止步。
離開天機閣,走在繁華的街道上,沈墨心中念頭紛雜。石英、鎮石天宗、補天閣、金屬碎片、天象異變、老瘋子的警告……這些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線將它們串聯起來。而這條線,或許就隱藏在那更深的、關於“天碎”與“禁忌存在”的古老秘密之中。
“看來,在中州大比之前,有必要去西域‘天戈壁’那處發生異變的地方看一看了。”沈墨心中做出決定。雖然時間可能有些緊,但十年時間,足夠他往返一趟並做些調查。或許在那裡,能找到與金屬碎片、天象異變,甚至“鎮石天宗”相關的更多線索。
當然,前往西域之前,還需在天元城做一些準備,並繼續留意補天閣的動靜。黑水巷老瘋子失蹤,補天閣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或許會有後續行動。而天機閣一行,雖然付出了不菲代價,但獲得了新的方向,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