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發現手掌變得半透明，能隱約看到身後的衣櫃輪廓，指尖劃過空氣時，還會留下淡淡的漣漪，和剛才觸碰陳摶老祖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這就是魂體狀態？”王浩喃喃自語，心裡滿是新奇——沒有肉體的束縛，意識變得格外清明，連窗外百米外的路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聽”到樓下老人們下棋時的低語。
“別愣著了，跟我來。”陳摶老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魂體比王浩更凝實，像是一團溫潤的光暈，“我們走的不是凡世的路，跟著我的氣息就行，別走神。”
王浩連忙跟上，只見陳摶老祖的魂體輕輕一晃，就飄到了窗邊，穿過玻璃時沒有絲毫阻礙，像是穿過一層薄紗。
王浩學著他的樣子往前飄，果然也毫無阻礙地穿過了玻璃，夜風從魂體中穿過，卻沒有絲毫寒意，只留下一陣微涼的觸感。
兩人飄在龍城的夜空中，下方的街道燈火通明，車流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流，行人像小小的螞蟻，平日裡熟悉的城市，此刻在他眼中變得格外陌生，卻又充滿了奇妙的吸引力。
陳摶老祖在前面引路，魂體化作一道淡淡的光影，朝著城市郊外的方向飄去。王浩緊緊跟在後面，心裡滿是期待——他即將踏入一個全新的世界，見到那些只存在於傳說中的人物。
夜風在魂體間穿梭，帶著城市夜晚獨有的喧囂餘溫，陳摶老祖的聲音突然在王浩意識旁響起，溫和中帶著幾分神秘：“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叫‘紅塵’，意為紅塵客居住之地。”
他頓了頓，身影在夜空中微微停頓，像是在回憶發現這片空間時的震驚，“而紅塵本身也是極為神秘的存在，那地方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偶然間闖進去的，至今沒摸透它的來歷。”
王浩心裡頓時湧起一串疑問，剛想張嘴追問“紅塵具體在什麼地方”，舌尖卻沒傳來熟悉的觸感——他下意識動了動嘴唇，喉嚨裡只發出“阿巴阿巴”的模糊聲響，連清晰的音節都湊不出來。
他猛地愣住，低頭看向自己半透明的嘴唇，又試著嚥了口唾沫，依舊沒有任何生理反饋，就像這具魂體只有“外形”，沒有真正的“器官”。
“哈哈哈哈！”陳摶老祖聞聲回頭，看到王浩皺著眉、張著嘴，一臉窘迫地“阿巴”，頓時笑得魂體都晃了晃，連周身的光暈都泛起漣漪，“瞧你這模樣，倒是把我這老糊塗給提醒了。”
他收住笑，語氣裡帶著點歉意，卻藏不住調侃，“你現在只是魂體初顯形，看著有手有腳，實則連完整的魂魄都算不上，自然沒法像肉身那樣說話。”
王浩一聽，心裡的窘迫又多了幾分，剛想再“辯解”兩句，就聽陳摶老祖繼續說道：“等你《陰陽絕》更進一步，魂體跟著凝練，慢慢就能聚齊魂魄之力。
現在想跟我說話也簡單，不用張嘴，腦子裡想著你要說的話就行——我們魂體之間，靠的是意識感應。”
王浩立刻試著在腦海裡默唸：“老祖，您就是故意不早說，想看晚輩出醜吧？”
念頭剛落，陳摶老祖就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擺了擺手：“那你可真冤枉老祖我了！我這腦子記不住年輕時候的事，忘了魂體初成不能說話也是常事，哪能故意逗你？”話裡的笑意卻藏不住，顯然沒少拿這事調侃其他初入魂體的人。
王浩也沒真計較，注意力很快回到核心疑問上，意識再次傳遞過去：“老祖，您剛才說‘紅塵’很神秘，具體是指什麼？是裡面有危險，還是它的來歷奇怪？”
陳摶老祖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沉了沉，剛要開口回答：“我們幾個老傢伙研究了幾十年，懷疑這片空間其實是……”
話音未落，王浩突然感覺魂體像是撞上了一層柔軟的屏障——不是實體的阻礙，更像是穿過一層溫涼的湖水，周身的空氣瞬間變了質感，原本縈繞在魂體周圍的、若有若無的緊繃感，像被溫水衝散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魂體裡的意識變得更活躍了，連遠處樹林裡蟲鳴的細微聲響，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感覺到不同了？”陳摶老祖的聲音適時響起，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
王浩下意識點頭，意識裡的驚歎幾乎要溢位來：“束縛感沒了！剛才在城裡飄著的時候，總覺得魂體被什麼東西裹著，有點沉，現在渾身都輕得像能飄到雲上去！”
陳摶老祖眼裡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語氣帶著幾分自得：“沒錯，就是這束縛感。我們這些魂體，只要待在凡世紅塵裡，就會被天地間的‘濁氣’纏著，那束縛感會一天比一天重，時間久了魂體就會慢慢消散，最後徹底磨滅。”
他指了指周圍的空間，這裡的夜色比城裡更濃，卻透著一種奇異的清亮，“但在這片‘紅塵’裡，沒有濁氣，沒有束縛，魂體待多久都不會損耗——也正因如此，我們才懷疑，這裡可能就是古代傳說裡的幽冥地府。”
“地府？”王浩的意識瞬間驚得跳了跳，連魂體都晃了晃，“不至於吧老祖！我前幾天還在樓下吃油條喝豆漿，過的就是普通的都市生活，怎麼突然就跟地府扯上關係了？這也太離譜了，不至於，真不至於！”
他實在沒法把“死後歸處”的幽冥地府，和眼前這片能讓魂體安心待著的空間聯絡起來——畢竟書裡的地府有閻王判官，有奈何橋孟婆湯，哪會這麼“清靜”？
陳摶老祖見他反應這麼大，也沒再爭辯，只是笑著搖了搖頭：“是不是地府，你自己慢慢看就知道了。走吧，前面就是我們平時待的地方，帶你見見那些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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