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組長更好奇了。他讓評估組在巷口等著，自己又折回去，在門口攔住了一位剛吃完飯的中年人。
“大哥，打擾一下，想問您個事兒。這家店味道確實不錯，就是價格有點高啊。”
中年人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我是外地來的遊客，就是想問問，這個價格在本地算正常嗎？”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含糊地說：“嗯……還行吧。”
說完就要走。趙組長又追了一句：“大哥，您是不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
中年人站住了，回過頭，表情複雜。他張了張嘴，最後只丟下一句話：“你們外地人，不懂就少打聽。”
然後快步走開了。
趙組長站在店門口，看著絡繹不絕的食客，心裡更加疑惑了。
他回到巷口，把情況跟大家說了。王副會長提議：“要不咱們多問幾個人？”
評估組分成三組，在店門口蹲了半個多小時，陸陸續續問了七八位剛吃完飯的顧客。
開始幾個人都很警惕，問什麼都不肯多說。後來有一位穿著體面的中年婦女，可能是覺得他們不像壞人，終於鬆了口。
“你們是來旅遊的吧？”她低聲說，“這家店啊，背後有‘人’。”
“什麼‘人’？”
“縣裡的。”她指了指天上，“具體是誰，我就不說了。你們自己想想，一個豆花店，開了這麼多年，價格比別家貴這麼多，還能天天排隊，憑什麼？”
趙組長心裡咯噔了一下。
中年婦女又補了一句：“聽說啊，是縣裡某位領導的親戚開的。說是親戚，其實是……”她做了一個曖昧的手勢，沒再說下去。
“哪個領導？”趙組長追問。
“這個我真不能說。”中年婦女連連擺手，“你們也別問了，知道太多不好。反正啊，我們本地人都知道怎麼回事。有的人是不得不來吃，有的是想來攀交情。你們外地人，吃完就走，別管那麼多。”
說完，她匆匆走了。
評估組的人面面相覷。王副會長低聲說：“難怪生意這麼好。”
趙組長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表情若有所思。
評估組沒有按原計劃返程。趙組長提議，再待一天，“看看還有沒有別的發現”。
下午，評估組在縣城裡繼續轉悠。他們去了幾個不在評估方案裡的地方——老城區的背街小巷、城鄉結合部的集市、城郊的一個小景點。這些地方，遊客很少，本地人居多。環境說不上差，但也談不上好。垃圾箱滿了沒人清理，公廁的燈壞了沒人修，指示牌歪歪斜斜，上面的字都模糊了。
趙組長一路走，一路拍照，一言不發。
傍晚，評估組在城東找了一家火鍋店吃晚飯。店面不大，十來張桌子，生意不溫不火，只坐了一半。
鍋底端上來，菜也陸續上齊。大家吃得正熱鬧，王副會長去取菜區拿牛肉，走到半路，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取菜區旁邊，盯著裡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臉色鐵青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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