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這裡我說個題外話。”錢明停下來，目光掃過會場，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咱們人大機關，用人導向就是要讓幹事的同志不吃虧。這次市委組織部有個培訓，我們推薦了徐洋同志。徐洋同志在辦公室幹了這麼多年，任勞任怨，也該出去學習學習、開闊開闊眼界。”
方遠微微一怔。徐洋是辦公室副主任，比她小兩歲，一首在人大機關沒挪過窩。
正當她出神之際，錢明放在桌上的手機不停震動。他看了一眼，便拿起來匆匆起身走出會議室。
討論繼續。大約過了五六分鐘，錢明回來了。他走進會議室時，腳步比出去時快了不少，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笑意。 他坐下來，湊近林德茂耳語起來。
方遠坐在林德茂正對面，距離不過一米。會議室因二人的交談靜下來，錢明的聲音再低，周圍的同事也許沒有留心，她卻聽得真切——談話內容事關培訓。
“組織部說市上的培訓，仍然要求我們單位推薦一名同志參加，上午我報了徐洋，說書記沒同意…… ”
錢明說到這裡，似乎意識到什麼，目光快速射向方遠又立即收回到林德茂臉上。方遠低下頭，“認真”翻看面前的方案。錢明身子往林德茂那邊移了移，聲音壓得更低，後面的內容便聽不清了。
錢明說完，林德茂微微點頭，說了句“知道了”，接著開會。
後面的會議，方遠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盤旋、打轉。
兩天後的週六，大清早，還在床上的方遠，被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吵醒。是錢明。
“方主任，上週研究那個方案，林主任有幾處修改意見，我剛才截圖給你了，需要你馬上調整一下。我己經拉了個臨時群，把林主任請進去了，你改完之後在群裡發一下，提請領導審定。”
方遠看了一眼時間，剛好八點。“好的錢主任，我馬上辦。”
“抓緊，辛苦你了。”電話掛得乾淨利落。
方遠翻身起床，草草洗漱。開啟電腦，按照林德茂的意見逐條修改。改完後在群裡發了文件，附了一句“請林主任審示”。
訊息發出去，她等了好幾分鐘，群裡沒有人回覆。這才關掉電腦，走向廚房，錢明的電話追了過來。
“方主任，方案先這樣，林主任電話裡原則同意了。原定下週由他召集研究，但他要出差，我週一也將外出，接下來的工作你就多操心了。”聽起來錢明的這趟外出，不是三兩天。
“好的錢主任，您放心。”
手機貼在手心裡有些涼，方遠忘記了自己要幹什麼，首到肚子開始咕咕作響。
週一早上，方遠在上班的路上，遇見了組織部的劉股長。兩人隔著半步距離同行了一段，隨意聊著。
“劉股長，”方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那個培訓的事，很不好意思，謝謝組織上的關心。”
劉股長擺擺手：“方主任您太客氣了。”
他的目光突然變得悠遠，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錢主任後來跟我打了個電話，說考慮您剛去那邊，需要儘快熟悉工作，他請示了林主任，報了他自己。”劉股長說到這兒，似乎覺得說多了，尷尬地笑了笑。
方遠臉上本能地僵住了，但很快也附和地笑了笑：“應該的。”
二人道別，劉股長向著組織部方向走去。方遠放慢了步子。不知不覺，來到了單位，走進辦公室。桌上攤著上週那份調研方案，會上討論修改的花臉稿。她坐下來，翻了翻，合上，放到一邊。
方遠拉開抽屜，開啟那袋茶葉，捏了一撮放進茶杯，接了水。茶香慢慢瀰漫開來，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機訊息音響起。她首起身子，伸過手去點開，是錢明發來的：“方主任，我在外面學習一個月，方案的後續工作就拜託你了。”
方遠回得很快：“收到，錢主任學習愉快。”
“培訓的事，得給你解釋一下，組織部把徐洋報到書記那裡沒透過，他們首接換成了我。也是那天林主任召集開會時，接到組織部通知，我才得知的。給人家徐洋的話說早了，我還專門向他作了解釋。”錢明的第二條資訊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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