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樾和謝茵待她向來和善親切,可這種關乎名節、辱沒門楣的事,她實在沒勇氣對他們開口。
而謝凝,瘋瘋癲癲的,只怕是越幫越忙。
思來想去,眼下似乎只有一個盼頭:等著爹孃回來,尤其是爹爹。
孃親脾氣暴躁,怕是會盛怒之下,直接殺到逍遙王府,到時事情被捅破,傳揚出去,她哪裡還有臉活著。
唯有爹爹,他為人雖然風趣,可足智多謀,若是把所有委屈和真相都告訴他,他或許能有辦法平息此事。
她曾在無數個脆弱的瞬間,想過自己的未來。
若是有朝一日事發,要麼三尺白綾了結,要麼,希望孃親能帶著她離開天啟,去遙遠的北蒼,從此遠離中原的這些紛紛擾擾、是是非非,再也不回來,讓那段屈辱的過往,徹底被北蒼的寒風吹散。
……
夜風格外沉涼,赫連霽足尖在榮國公府的牆頭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墨色飛燕般掠下,落地時悄無聲息。
他抬手扯了扯臉上的黑紗面罩,確保遮住大半面容,才轉身融入府外的暗巷之中。
他順著巷路快步前行,玄色衣袍在夜色裡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原本平穩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
不知為何,他的心底竟升起一絲異樣的警覺,像是有兩道無形的目光,正緊緊黏在他的後背。
他暗自蹙眉。
今日來榮國公府,他特意未戴那標誌性的鬼王面具,只以黑紗蒙面。
這其中的算計他分得極清:
若是欺辱傅璃若之事敗露,他大可以 “兩人早已暗通款曲” 為由搪塞,最多落個品行不端的名聲,於大局無礙;
可若是以鴆門首領的行頭現身,一旦被榮國公府的人撞見,不僅會暴露真實身份,更會打亂他籌謀已久的大事。
其實,近來他本沒打算找傅璃若。
眼看謀劃多日的大事即將實施,他理應心無旁騖,可心底那股對傅璃若的蠢蠢欲動,卻像藤蔓般瘋長,怎麼也壓制不住。
尤其上次在她那裡,滿心邪火沒能徹底發洩,偏今日又是他與沈漣漪的大婚之日。
本該是循規蹈矩的日子,那股想要放縱的念頭卻越發強烈,最終還是按捺不住來找她。
思緒不過轉瞬,身後那道若有若無的窺探感卻越發清晰。
赫連霽眼神一凜,腳下猛地停住,周身的氣息瞬間從散漫轉為凌厲。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驟然旋身,目光如鷹隼般射向身後。
但見,暗巷深處的陰影裡,赫然立著一道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