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見亮,蕭玄澈便攜謝凝等人返回軍營。
他迅速整頓兵馬,命大部隊在肅州城外五里處紮營等候,自己則護著謝凝,率領一千精銳騎兵,緩緩行至肅州城門之下。
彼時日頭正中,陽光灑在青灰色的城牆上,映得旌旗獵獵生輝。
忽聞城門處一陣喧譁,隨之,一隊甲冑鮮明的西川禁軍率先出列,步伐齊整,氣勢威嚴。
隨後,一眾西川官員與隨從將士簇擁著一隊儀仗緩緩行來,黃羅傘在隊伍正中高高撐起,兩側侍從分列,氣場全開。
待黃羅傘微微向兩邊一分,慕容珒身著玄色龍袍,頭戴珠玉皇冠,緩步走了出來。
年輕的帝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深邃,眉宇間褪去了往日作為西川太子時的清文爾雅與隱忍,取而代之的是九五之尊的沉穩威嚴與殺伐氣度,周身縈繞著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與往昔模樣判若兩人。
蕭玄澈與謝凝見狀,雙雙翻身下馬,穩步上前,對著慕容津行了一禮:
“外臣蕭玄澈,參見西川皇。”
慕容津唇角噙著一抹平和的笑意,抬手輕揮,語氣淡然:
“免禮。”
待二人起身,他緩緩開口:
“自今日起,西川願臣服於天啟,奉天啟為宗主國,年年納貢,歲歲稱臣,永不犯境。”
言罷,他從身旁內侍手中接過國書,遞向蕭玄澈。
蕭玄澈雙手鄭重接過國書,當眾緩緩展開閱覽,確認文書內容無誤、印鑑齊全後,便將其收妥,又從懷中取出一卷蓋有天啟帥印的文書,遞予慕容珒:
“西川皇一片赤誠,天啟亦不負盟約。此文書為證,天啟大軍即刻退出西川境內,此前所奪的八座城池,盡數奉還,軍中將士嚴令約束,絕不驚擾西川一草一木、一介百姓。”
慕容珒接過文書,快速瀏覽一遍後頷首收好,眼中難掩釋然。
蕭玄澈見狀,適時問道:
“西川皇,要不要見一下貴國的太上皇?他此刻就在天啟軍中,這些時日並未薄待於他,只是他心緒仍不穩定,尚未能平復。”
慕容珒聞言,眸光微沉,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
過往二十載的苛待、母后被逼身亡的痛楚,還有姑母慕容芷所受的種種逼迫,一幕幕在心頭閃過,恨意早已被時光磨成了淡然。
他心中清明,慕容珣落到如今這般境地,皆是自食其果。
若將其留在西川,殺之有違孝道,囚之恐生禍端,反成燙手山芋;送至天啟為質,既讓天啟對西川放下戒心,也讓自己徹底擺脫了這個累贅,於雙方皆是兩全之策。
“見,就不必了。”他一臉平靜,淡淡說道:
“只求鎮北王念在他是你表舅父的份上,許他一個安穩餘生,便是仁至義盡。”
“自當如此,西川皇放心。”蕭玄澈頷首應下,隨即抬手作別:
“那我等便在此別過。”
慕容珒微微點頭,看著二人轉身欲走,卻忽然開口喚住了謝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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