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隊。你進那棟樓之前後腦勺沒發光。”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進去了小半個時辰,出來就發光了。那樓裡有什麼。”
林奕把嘴裡的桂花糕咽乾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把樓裡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樓梯間,深淵能量凝聚的黑色人影,那個女人的聲音,道臨殘識的提醒,還有他最後從灰色空間裡看到的那個畫面:另一個自己在詭域大陸的一棵樹下刻字。
老周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把桂花糕放進口袋裡,從腰間解下水壺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林隊。你說的那個灰色空間——白色石碑,白色光門,還有那扇寫著‘詭域大陸入口’的木門。這跟我以前在淵種計劃檔案裡看過的一張照片很像。照片拍的是總研究站地下三層的一間實驗室。實驗室正中央立著一塊白色石碑,碑後面有一扇白色光門。照片背面用鉛筆寫了一行字——‘雙界錨點,未啟用’。”
“那張照片是哪一年拍的。”
“2266年。異變爆發前一年。”老周把水壺蓋擰緊,“拍照片的人就是小七的爺爺。”
小七聽到“爺爺”兩個字,嚼桂花糕的速度慢了下來。
她沒有插嘴,八歲孩子的安靜有時候比成年人的追問更有力量。
她只是把銅錢從領口裡掏出來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林奕蹲下身,和小七平視。“你爺爺當年在總研究站上班,對吧。”小七點頭。“他有沒有跟你提過一個詞——‘詭域大陸’。”
小七搖頭。
然後她補了一句:“但爺爺說過,銅錢有兩枚。一枚給我,一枚在他那裡。他說兩枚銅錢合在一起,能開啟一扇門。”
林奕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道臨那枚銅錢。
銅錢在他指尖微微發熱,錢面上的“道臨”兩個字透過布料傳遞著一種極細微的震動,像一枚小小的心臟在跳動。
他沒有把銅錢掏出來給小七看,不是現在。
小七那枚是“歸途”,他這枚是“道臨”,兩枚銅錢合在一起能開啟一扇門——道臨和歸途合在一起是什麼。
道臨回家的路。
“老周。城東舊雷場那座淵種場,離這裡多遠。”
“步程兩個時辰。鐵車的話半個時辰,但鐵車沒油,油寮的油早被鐵棘那幫人抽乾了。”老周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地圖攤在操場的沙坑邊。地圖是用某種獸皮做的,邊角磨得起了毛,上面用炭筆畫著從小學營地到城東的路線。舊雷場的位置被圈了個紅圈,旁邊標註了三個字——“淵將級”。
“淵將級。準主宰。”林奕直起身,“玄瞳給我一個月,現在過了幾天了。”
“你從帝落宮出來到現在,算上在小學營地休整的時間,滿打滿算三天。”老周掰著指頭數,“玄瞳的一月期限還剩二十七天。二十七天打一座淵將鎮守的淵種場——林隊,不是我說喪氣話,整個東半球現存的所有領主裡,沒一個人打過淵將級。連玄瞳的嫡系那個叫鐵骨的準主宰都不敢碰淵種場。淵將不只是實力問題——淵種場周圍三里全是淵化區,裡面的淵氣濃度能直接把人逼瘋。正常人san值進淵化區就掉,待一刻鐘掉一半,待小半個時辰直接歸零。歸零就瘋了。”
“我們這裡有三個不正常的人。”林奕說。
老周愣了一下。林奕指了指自己:“我,san值初始一百,道臨殘識加持,半徑一里內保別人不掉san。”然後他指了指小七,“她,小七爺爺的血脈對深淵低語有抗性,san值天生滿值。”最後他指了指蹲在沙坑另一邊正在用前蹄刨沙子的小滑,“它,淨淵種。吃淵核不淵化,能預警三里內的淵獸潮。三個不正常的人,打一座淵種場,夠不夠。”
老周嘴角抽了一下。“林隊你算人的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