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182章 貝貝站在原地(1)

作者:清風辰辰·5個月前

第2182章

貝貝站在原地,腦子嗡嗡響,像被人用棒槌狠狠敲了一下後腦勺。她姓莫。她是莫家的女兒。那個被抄家的、被誣陷“通敵”的莫隆,是她的親生父親。她不叫阿貝,她叫莫貝貝。

河對岸的蘆花被風捲起來,白茫茫一片,她眼前模糊了。不是淚,是記憶——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忽然像蘆花一樣湧起來:小時候在昏暗的油燈下,養父教她划船,她總是學不會,養父說,我家阿貝有讀書人的底子,手軟,握不住槳;養母教她繡花,她總是把線頭纏錯,養母說,這丫頭的靈氣不是漁家骨血裡能長出來的。她一直以為那些話是隨口說的,可原來他們每一個人都在提醒她:你不屬於這裡。你屬於那個被一把火燒乾淨了的莫家大宅。

黃老虎趁她發愣的工夫,轉身鑽進了蘆葦蕩。他的身影在蘆花中一閃,就不見了。

貝貝沒有追。站在河邊,手裡攥著賬本,攥得太緊,手指關節都發白了。風吹蘆花,紛紛揚揚。

她站了很久,久到天色大亮,蘆花上凝出一層薄薄的秋霜,對面小路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穿著短褂的年輕後生,牽著一匹馬,滿臉是汗。後生遠遠就朝她招手,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一塊繡帕,一角繡著她的名字“阿貝”;半塊玉佩,和她懷裡藏的那半塊一模一樣,合在一起紋絲不差。

“貝姑娘!總算追上你了——我家少爺讓我來追你,說你有東西掉在巷口了。”後生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這塊手帕,是他的。還有這半塊玉佩,他說看看你能不能對上。”

“你家少爺是誰?”

“齊家長子,齊嘯雲。”

“他說,你額頭上那道傷的來歷他打聽過了,正好和莫家舊案的失蹤時辰對得上。如果你手上還有半塊玉,跟這半塊合得攏,那你就不是漁家女——你是當年失蹤的莫家大小姐。”後生一口氣說完,咧嘴笑了一下,看起來倒也沒什麼心機,“少爺說玉佩不用還。是他的事,他自己跟你說。”

貝貝木然接過繡帕,又接過另外半塊玉佩,沒說話。她把兩塊玉佩拼在一起。玉的斷口嚴絲合縫,連紋路都接上了。貝貝把兩塊玉佩攥在手心,攥得手背青筋暴起,忽然轉身往回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找齊嘯雲,但她記得昨晚那家藥鋪的名字,記得視窗透出的暖色燈光,也記得那個穿青灰長衫的人站在門口目送她跑遠的眼神。那個人的眼神和齊家管賬先生公事公辦的面孔截然不同,像兩枚重新拼合的玉佩,一分一毫都不差地扣進了她心裡最深的縫隙。

身後蘆花蕩裡,黃老虎逃遠了,帶起的水花還在一圈一圈地蕩。但那三聲嘶啞的河面對吼,一句“我問你賬本翻到第幾頁了”,被後面追來的齊家隨從聽得清清楚楚。貝貝跑遠後,後生獨自走在河邊小道上,牽著那匹汗淋淋的馬,自言自語嘆了一聲:“少爺查了十年的案子,今兒叫一個漁家姑娘翻出來了。”

河面上霧氣漸漸散去,遠處傳來渡船的第一聲槳聲。太陽從蘆葦蕩後面升起來,把秋霜曬成了露水,滴滴答答落在泥路上。貝貝跑了幾步又停下,低頭盯著懷裡那本包了三層油紙的賬本,翻開它,輕輕刮開十月初三那頁的米湯封層。封層下面果然夾著一張薄如蟬翼的宣紙拓印,上面是半塊玉佩的清晰輪廓——和她懷裡那半塊的形狀嚴絲合縫。拓片背面寫著一行蠅頭小字,黃老虎的筆跡,只是與前半段賬簿不同,這行字寫得格外端正,端正到有些鄭重其事:“此女不可動。留她,就當為我兒積德。”

她愣了片刻,重新把賬本包好,轉身朝齊氏藥行的方向走去。這一次,她不找黃老虎了。她要找莫家的真相。

與此同時,在滬上貧民窟那間貼著舊報紙的矮屋裡,林氏半夜被噩夢驚醒,滿身冷汗地坐起來,推開窗透氣。窗外有個黑影一閃而過,等瑩瑩舉著油燈跑過來時,黑影已經不見了,窗臺上只留下一枚莫家舊宅廢墟里才有的老式銅紐扣。瑩瑩回頭叫了聲“娘”,林氏緩緩坐直身子,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貝貝沒死,娘夢見她了。她那半塊玉,今天跟另一個半塊遇上了。”

(第51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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