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濤的辦公室很寬敞，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遠處的京州市景在薄靄裡若隱若現。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身上殘留的寒意。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著對面的王江濤，目光坦誠而鄭重。
“王省長，今天過來，其實不止是聊聊工作思路那麼簡單。”
王江濤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
高育良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緩緩開口：“趙書記推薦我接任省委書記的事，您應該已經知道了。”
這句話說出來，空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王江濤沒有驚訝，也沒有迴避，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知道，趙書記跟我談過。”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公事。
高育良看著他，心裡微微一動。
他原本以為王江濤會多少有些保留，或者至少會表現出一絲微妙的情緒，可對方的坦蕩反而讓他有些意外。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跟您交個底。”高育良的語氣也跟著沉穩下來。
“這件事，我事先並不知情，趙書記也是前幾天才正式跟我談的，如果您覺得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我完全可以理解。”
王江濤笑了笑，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向後靠在沙發背上。
“高書記，你這就見外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趙書記推薦你，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也是從漢東大局出發的。”
“我個人是支援的，這個態度，我跟趙書記也明確表過態。”
“您真的這麼想？”高育良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當然是真的。”王江濤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你我共事這兩年，彼此是什麼樣的人，心裡都有數。”
“漢東需要穩定，需要一個熟悉情況、能鎮住局面的人來接這個班，你比我合適。”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再說了，我這個資歷，自己心裡清楚，現在還接不動這副擔子，與其讓上面空降一個不瞭解漢東的人來，不如支援你，大家配合起來也順手。”
這番話說得坦誠，沒有半點虛與委蛇的味道。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不那麼燙了，入口溫潤，帶著一股淡淡的回甘。
他心裡那塊懸了好幾天的石頭，似乎輕輕落了地。
“王省長，您這份氣度，我佩服。”高育良的語氣裡帶著真誠的感激。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全力配合省政府的工作，咱們一起把漢東的事情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