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198章 星預蝕痕(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墨池的波瀾漸漸平復,水面倒映著劫後餘生的燈火與人影。歡呼聲在潮溼的空氣中迴盪,帶著一種虛脫般的狂喜。陸硯舟和江白鷺並肩站在池畔,溼冷的夜風吹拂著他們染血的衣袍,帶來刺骨的寒意。勝利的餘韻並未帶來絲毫輕鬆,只有更沉重的疲憊與潛藏在平靜水面下的暗流洶湧。

“去看看周老先生吧。”江白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被粗糲的砂紙磨過。她下意識地想用右手撐住身旁的石欄,手臂剛抬起寸許,一股鑽心的劇痛混合著冰冷的麻木感瞬間從肩胛蔓延至指尖,讓她悶哼一聲,動作僵在半空。那隻曾經握刀穩如磐石的手臂,此刻沉重得如同灌滿了冰冷的鉛水,垂在身側微微顫抖。

陸硯舟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她瞬間蒼白的臉色和額角滲出的冷汗。他剛想開口詢問,掌心中那塊嵌入星紋的殘碑碎片猛地傳來一陣尖銳的灼痛,如同燒紅的針直刺神經。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冷感,如同潛伏在暗處的毒蛇,順著那灼痛的脈絡悄然攀附而上,直抵識海。他悶哼一聲,左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你的手……”陸硯舟看向江白鷺垂落的右臂,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靈犀之眼雖因消耗過度而模糊,但殘碑碎片與他掌心星片相連帶來的奇異感知,讓他清晰地“看”到一股灰敗、死寂、充滿飢餓感的汙穢靈韻,正盤踞在她右臂經絡深處,並頑固地向心髒方向緩慢侵蝕。那層他之前渡過去的、源自殘碑的金色守護靈韻,如同風中的燭火,頑強卻又脆弱地包裹著那顆跳動的心臟,艱難地抵禦著汙染的推進。

江白鷺避開了他的視線,側過頭望向被幾位書生小心翼翼攙扶著的周書堂。老人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原本花白的鬢髮竟在短短時間內變得如同霜雪,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顯然,為了維持“文運九宮陣”的核心陣位,引導那龐大的文運靈韻對抗餓鬼王,這位老翰林已耗盡了心力,油盡燈枯。

“我沒事,皮外傷。”她強行壓下手臂的劇痛和體內蝕文侵蝕帶來的冰冷眩暈感,語氣刻意維持著慣有的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周老先生需要立刻救治。還有那個孩子……”她的目光落在周書堂懷中昏迷的李昀身上。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壓下掌心的灼痛和識海中的陰冷。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他快步走到周書堂身邊,蹲下身。李昀被周書堂緊緊護著,小臉蒼白,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時不時地輕微抽搐。陸硯舟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帶著溫潤守護氣息的金色靈韻,輕輕點向李昀的眉心。

指尖觸及的剎那,李昀眉心處一道極其細微、如同蛛網般蔓延的灰黑色蝕文印記猛地一閃,隨即被那點金光強行壓制下去,隱沒在皮膚之下。

李昀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瞬,但陸硯舟的臉色卻更加難看。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蝕文印記如同紮根在少年魂魄深處的毒瘤,絕非外力可以輕易拔除。

更讓他心驚的是,少年藏在袖中的左手,指關節處竟浮現出幾道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如刀刻的皺紋,皮膚下隱隱透出不祥的灰敗之色。

“他被餓鬼王的汙穢靈韻侵染了魂魄核心。”陸硯舟收回手,聲音低沉,“我的力量只能暫時壓制,延緩侵蝕。要根除…難。”他抬眼看向江白鷺,眼中是同樣的沉重。他們都明白,李昀的遭遇,只是這場災難中無數被侵蝕者的一個縮影。

“先離開這裡。”江白鷺果斷道,目光掃過周圍。廣場上的人群在短暫的狂喜後,漸漸被傷痛和失去親人的悲泣取代。混亂並未完全平息,更遠處,墨池的湖水雖然恢復了平靜,但那池底漩渦消失的地方,殘留的陰冷氣息依舊令人不安。幾名靈捕司的倖存者正強撐著傷勢維持秩序。

就在這時。

“咳咳…咳咳咳!” 一個距離墨池較近的書生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周圍人正要上前攙扶,卻駭然看到他咳出的並非鮮血,而是一團團粘稠的、散發著微弱腥臭的墨黑色氣息。

這墨氣甫一離體,並未消散於空氣,反而如同擁有生命般,在冰冷的夜風中迅速扭曲、凝聚,眨眼之間,竟化作十幾只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長著尖銳口器的怪異飛蟲,這些飛蟲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嗡嗡”聲,複眼閃爍著貪婪的幽光,如同聞到了血腥的蚊蚋,猛地撲向離它們最近、氣息相對微弱的人——正是攙扶著周書堂的另一個書生。

“小心!” 陸硯舟瞳孔驟縮,厲聲示警,他想也未想,左手並指如筆,凌空急速划動,體內殘存的、融合了殘碑守護之力的靈韻被強行榨出,在指尖凝聚成一道寸許長短、金光黯淡卻異常凝練的“鎮”字元籙。

金符如電,後發先至,精準地打在那群剛剛成型的墨黑飛蟲群中。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上冰塊,被金符擊中的幾隻飛蟲瞬間發出“滋滋”的聲響,身體冒出白煙,掙扎著化作幾縷黑氣消散。但更多的飛蟲卻異常敏捷地分散開來,躲開了符籙的核心範圍,只被金光的餘波灼傷了些許,發出更加尖利的嘶鳴,攻勢不減。

“滾開!” 被攻擊的書生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揮舞手臂驅趕。他手腕上戴著一枚家傳的、據說開過光的青玉平安扣,此刻在墨蟲的汙穢氣息刺激下,竟散發出微弱的溫潤白光。

一隻墨蟲撞上那層薄薄的白光,如同撞上無形的屏障,瞬間被灼燒得焦黑掉落。但更多的墨蟲悍不畏死地撲上,瘋狂地噬咬著那層守護靈光,平安扣的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眼看就要破碎。

就在這危急關頭。

陸硯舟掌心的殘碑星片毫無徵兆地再次傳來灼痛,但這一次,灼痛之中竟夾雜著一絲奇異的悸動,彷彿有某種浩瀚、冰冷、超越時空的意志碎片被眼前這汙穢造物的本質所觸動,在他識海中驚鴻一瞥。

眼前的一切瞬間被剝離了表象。

那瘋狂撲咬的墨黑飛蟲,在他驟然變化的視野中,不再是一隻只具象的蟲子,而是變成了一團團高速旋轉、彼此吞噬又不斷分裂的、由慘綠色蝕文符號構成的微型風暴,每一個蝕文符號都扭曲變形,散發著極致的飢餓與汙染意念。而在這些微型風暴的核心,一絲極其微弱、卻如同母體臍帶般連線著墨池深處某個冰冷存在的汙穢靈韻線,正源源不斷地為其提供著“養分”。

這奇異的洞察力一閃而逝,如同幻覺,卻為陸硯舟指明瞭方向,他不再試圖以符籙滅殺所有飛蟲——那隻會耗盡他最後的力量。他強忍著識海因那瞬間洞察帶來的眩暈和刺痛,左手食指猛地指向墨池水面。

“源在池底,截斷它。” 他嘶聲對江白鷺喊道,聲音因透支而嘶啞。

江白鷺雖不明所以,但戰鬥的本能和對陸硯舟的絕對信任讓她瞬間做出反應,她左臂猛地揮出斬厄刀,刀身雖然佈滿裂痕,黯淡無光,但刀柄上鑲嵌的、用以破邪的一小塊“寒魄玉”卻在主人意志的催逼下,爆發出最後一抹刺骨的冰藍寒芒。

。下之面水池墨的指所舟硯陸刺狠狠,勢氣的前無往一著帶是而,蟲飛向斬未並鋒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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