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239章 噬光之淵(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點星筆的最後一縷星芒沒入黑暗時,陸硯舟感到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星盤殘骸化作的黑色漩渦已吞噬了穹頂的河圖星象,整個密室淪為光的墳墓,連靈犀之眼都無法穿透三丈之外的濃稠黑暗。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正順著經脈瘋狂拉扯他的靈韻,彷彿要將他的魂魄都從軀殼中剝離。

“殘碑,護!”

陸硯舟咬破舌尖,藉著劇痛凝聚最後的清明,將殘碑拓片擋在身前。淡金色的光芒從拓片中湧出,在他周身撐開三丈見方的微光領域。領域邊緣與黑暗碰撞,發出細密的噼啪聲,如同燭火在狂風中掙扎。他這才得以喘息,低頭看向自己的腳踝——那些蝕文已順著小腿爬至膝蓋,正貪婪地啃噬著微光領域的靈韻。

“陸硯舟!”

黑暗中突然傳來江白鷺的呼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陸硯舟心中一緊,循著聲音望去,只見微光領域邊緣,一道纖細的身影正艱難地摸索著前進。江白鷺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左臂的炭黑色已蔓延至肩胛,卻奇異地散發著淡淡的磷光,照亮了她腳下的方寸之地。

“別動!”陸硯舟連忙運轉靈韻,將微光領域向她延伸,“你的眼睛……”

“我能看見。”江白鷺踏入微光領域,額上佈滿冷汗,卻倔強地挺直脊背,“這隻胳膊……能在黑暗裡視物。”她抬起炭黑色的左臂,那些原本猙獰的脈紋此刻竟如同夜行動物的瞳孔,微微收縮著捕捉著黑暗中的動靜,“星盤殘骸在西北方向,吸力的源頭就在那裡。”

陸硯舟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蝕文汙染竟帶來這種異變?他來不及細想,順著江白鷺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見黑暗中隱約有幾點銀光在浮沉——是那些玉牌碎片!最大的那塊嵌在穹頂時他未能取下,此刻竟隨著密室的崩塌緩緩飄落。

“抓住碎片!”江白鷺突然低喝,炭黑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塊飄得最近的碎片,“它們在共鳴!”

陸硯舟應聲躍起,點星筆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將那塊碎片挑在筆尖。碎片入手冰涼,邊緣鋒利如刀,瞬間割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滴落的剎那,碎片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無數紛亂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湧入他的腦海:

陰森的宮殿裡,戴著空白麵具的無字樓主正將一塊漆黑的玉牌按向少年帝王的枕骨。玉牌沒入的瞬間,少年原本清澈的瞳仁突然泛起詭異的藍光,無數細小的蝕文在眼底一閃而逝。樓主低沉的聲音在宮殿中迴盪:“文脈當歸……陛下只需靜待時機……”

幻象如潮水般退去,陸硯舟捂著額頭踉蹌後退,掌心的鮮血已染紅了半塊玉牌。他終於明白,玉牌不僅是啟動蝕文之門的鑰匙,更需要活體血脈溫養,而無字樓的陰謀竟早已滲透至皇權核心。

“怎麼了?”江白鷺扶住他搖晃的身體,指尖觸到他掌心的鮮血時,炭黑的左臂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碎片在發燙。”

陸硯舟低頭看去,只見染血的玉牌碎片正散發出灼熱的溫度,與江白鷺的左臂相互感應,那些炭黑色的脈紋竟變得更加清晰,隱隱構成了與玉牌相似的符文。他心中一動,剛想開口,黑暗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

“小心!”江白鷺猛地將他推開。

一道漆黑的鞭影擦著陸硯舟的肩頭掠過,抽在微光領域的邊緣。淡金色的光壁劇烈震顫,竟被抽出一道細微的裂痕。陸硯舟這才看清,那是星盤殘骸甩出的蝕文鎖鏈,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黑暗中盤旋遊走,尋找著領域的破綻。

“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江白鷺的聲音帶著凝重,她能看見更多的鎖鏈正在黑暗中凝聚,“領域的靈韻在快速流失。”

陸硯舟咬緊牙關,正想冒險擴大領域範圍,黑暗深處突然傳來畫皮娘子淒厲的尖嘯:“陸硯舟,接住這個。”

一道流光衝破蝕文鎖鏈的阻攔,如同劃破黑夜的流星,直直撞入微光領域。陸硯舟下意識地伸手接住,發現竟是半卷燃燒的畫卷——正是那幅《河洛水道圖》殘卷,畫皮娘子的身影隨後從黑暗中顯現,她半邊身體已化作泛黃的宣紙,上面佈滿了灼燒的焦痕,顯然為了衝破吸力付出了巨大代價。

“你怎麼會來?”陸硯舟驚道。

“再不來,誰給你當墊背的?”畫皮娘子咳出一口墨色的血,強撐著笑道,“無字樓的雜碎在塔外布了天羅地網,你們以為逃得掉?”她指了指燃燒的畫卷,“這殘卷與河圖同源,能暫時隔絕吸力,快,以畫為舟,走。”

話音未落,燃燒的畫卷突然暴漲,化作一艘丈許長的畫舫虛影。舫身流淌著幽藍的水光,與陸硯舟掌心的玉牌碎片產生了奇妙的共鳴。畫皮娘子見狀,毫不猶豫地將剩下的半邊身體也化作靈韻注入畫舫:“快上去,我撐不了多久。”

陸硯舟看著她快速紙化的身體,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一把將江白鷺推上畫舫,自己緊隨其後。畫舫剛載著兩人啟動,星盤殘骸的吸力突然暴漲,無數蝕文鎖鏈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撲了過來。

“坐穩了!”畫皮娘子的聲音帶著最後的決絕。

她燃燒自身靈韻,在畫舫周圍撐起一道血色光幕。蝕文鎖鏈撞在光幕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無數細碎的光點在碰撞中湮滅。畫舫在她的操控下,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密室深處的一道裂縫——那是之前隕石墜落時留下的逃生通道。

“記住……殘卷澤的水道……要逆著流……”

畫皮娘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的身體已徹底化為一張殘破的宣紙,在血色光幕中緩緩飄落。當畫舫衝出裂縫的剎那,她最後看了一眼陸硯舟,眼中閃過一絲釋然,隨即化作漫天紙蝶,消散在黑暗中。

身後傳來密室坍塌的巨響,陸硯舟回頭望去,只能看到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正在收縮,彷彿從未存在過。畫舫載著他們穿過狹窄的通道,最終落在塔外的密林裡,化作點點藍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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