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燼沒再追上，站在那兒靜靜地看著他，夜色籠罩，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看到那雙向來沒什麼情緒的眼睛附著上了一層水光。
觀憐慈怔愣在眼底，無措地摩挲了下指腹：“你，你這是哭了嗎？”
澹臺燼沒有說話，周圍寂靜一片。
觀憐慈本就心虛的要死，對於那段無疾而終的友誼，他更是心懷歉意。
兩國交戰因素或許不只在澹臺燼身上，他一味的遠離他卻連一丁點原因都沒有。
師父沒給他，他也沒法給澹臺燼。
他總不能說因為你要和蕭凜刀劍相向，所以我要遠離你吧，這難道不會讓他們的關係更差嗎？
呼吸間，觀憐慈亂糟糟的腦子再次亂糟糟的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澹臺燼對此一無所知，心底不斷湧起的難受漸漸褪去，緊隨而來的不是平息後的舒適，而是空落落的茫然。
他不清楚這又是發生了什麼，他只能問出自己的心裡所想：“為什麼？你和他們一樣也開始厭棄我了？”
“我做錯了什麼？”
“我做了什麼？”
“我何處讓你覺得不滿？”
“你不說，你們都不說，就好像我是個天生的罪人，活該被你們驅逐！”
澹臺燼壓抑在眼底的暴虐不斷湧起，每次質問都是他潛藏在心底的迷茫和不甘。
他不懂情感，他沒有情緒，可他能感到疼，能感到難受。
他是個怪物，偏偏長了人的身體，脆弱不堪，人儘可欺。
凝望著那雙眼睛裡的不忍和掙扎，他不斷靠近，為了防止他逃跑，手掌死死扼制住他的肩膀，眼圈泛紅，字字泣血地質問道，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觀憐慈你告訴我，你不是最是和善嗎，你告訴我，你不是要當好人嗎？你告訴我為什麼？”
“我可以改，只要你告訴我。”
“我...我不知道。”觀憐慈也不知道他錯了什麼，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為什麼躲著我，給我一個原因很難嗎？哪怕你說我是個怪物，說我不祥，說我出生亡母，什麼都可以，你說啊...”澹臺燼面容猙獰地說著。
他既期待一句絕情的話，又期待這個愚蠢的人能對他重新拿回些許憐憫。
他不是好人嗎？
既然是好人，為何要他如此備受折磨，他當初救他就是為了讓他露出這般可怖的面容嗎？
澹臺燼探尋的視線直勾勾盯著他，若是他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手底下的這個人並沒有抵抗，相反，他眼裡是旁人從未對他有過的憐惜與心疼。
他也不清楚自己錯在哪，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成為怪物。
他努力當個正常人，可...誰也不把他當做正常人，所有人都在用行動告訴他，他是個異類，永遠正常不了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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