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溫柔地拂過,揚起清奈頰邊幾縷散落的髮絲。她沒有多問,長久的默契和對奏無條件的信任,讓她的問題簡潔直接,正中核心行動方針:
“你的最終判斷是?”
她的語氣自然平靜,帶著將決策權全然交付的意味——在分析和決斷上,她向來以星野奏為主導。
星野奏的目光依舊沉穩,視線如精密儀器般掃過島嶼蜿蜒的海岸線與起伏的叢林輪廓,將每一處細節刻印入腦海。
聽到清奈的詢問,他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晚餐選擇:
“綜合之前的觀察、廣播引導的傾向性,以及島上刻意的人工干預痕跡……最有可能的方向已經呼之欲出。”他轉過頭,深邃的眼眸直視著清奈,“看樣子,大機率是場求生類的考試。”
“所以——”他刻意拖長了尾音,並非需要確認她的理解,更像是從容地賣了個小小的關子,“規則允許的話,就按原計劃,和椎名一起去‘度假’了。”
清奈聞言,秀氣的眉梢極輕地向上挑動了一瞬,隨即那雙清冷的眸子裡便漾開“果然如此”的瞭然。
椎名日和在甲板上發出邀請的畫面,以及星野奏那時毫不猶豫的應允,瞬間清晰起來。
“你早就知道了?”她輕聲問,語氣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畢竟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是星野奏,他總是能比常人預見更遠的棋步。
她微微歪了下頭,清澈的目光安靜地落在他臉上,等待著他進一步的闡述。
星野奏嘴角牽起一絲極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也不能說‘早就知道’。”他誠實地否定了這種說法,“那時也只是模糊的推測。這種判斷,更多是對有限線索進行邏輯推演後指向的最高機率,或者說……”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篤定,“一種建立在理性基石之上的‘直覺’。”
他巧妙地編織了一個客觀的過程描述,略去了某些更深層的“先知”本質。
“呵……”清奈發出一聲混合著心領神會與淡淡無奈的笑音。
明白了他的思路,她再無絲毫異議。
緊接著,那點無奈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她眼中清冽眸光深處,被悄然點燃的一星微小火種。
她眺望向那片近在咫尺、披著天堂外衣的考場島嶼:
“考試什麼的……我也不想費神。”她坦然直言,語氣裡帶著一貫的疏離。
然而下一秒,她的尾音卻微妙地揚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積極,“不過……”她略微停頓,目光輕輕掠過星野奏,彷彿又穿透了他,望見了與椎名結伴同行、即將展開的未知畫卷,“既然是和‘朋友’一起行動,那麼把它當作一場發生在風景區的、特別的‘求生度假’,聽起來……”她唇角也彎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倒也不算太壞?”
那聲音裡,罕見地糅合了一絲幾近於輕鬆與新奇的調子。
長期的訓練與經歷早已磨平了她對“求生”本身的畏懼,此刻反而被悄然勾起了探究欲——想看看這座精心佈置的舞臺上,這場生存遊戲究竟能演繹出何種新奇的花樣。
與值得信賴的夥伴一同探索未知的規則與挑戰,這樣的形式……似乎也擁有了獨特的吸引力。
星野奏捕捉到她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光芒,微微頷首。
無需多言,心意已通。目標不變,“度假”照常進行。
星野奏與清奈同時轉過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座在暮色中不斷放大的島嶼。
……
豪華遊輪終於破開碧波,駛近了那座被蒼翠植被覆蓋的目的地。島嶼宛如一塊鑲嵌在無垠藍寶石上的碩大翡翠,輪廓清晰地躍入所有乘客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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