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有複雜藤蔓與星辰紋路的黑色令牌,遞給北冥衍:“此乃我族‘信物’,持此令牌,可感應到我族在世間設立的隱秘聯絡點,也可在一定距離內與我族進行簡單的單向傳訊。若遇緊急情況,或需我族協助,可憑此物聯絡。”
北冥洐接過令牌,入手溫涼,材質奇特,其中蘊含的生機之力與么么的女媧聖血隱隱呼應。他點點頭,鄭重收好。
“還有一事,需提醒殿下與太子妃。”墨塵正色道,“‘墮落之僕’最擅長潛伏與偽裝,它們可能早已滲透到各個層面,甚至...是你們身邊看似最信任、最不可能的人。務必提高警惕,尤其是對任何試圖引導你們前往特定地點、或接觸特定事物的人或資訊。狼胥山之事,恐怕不是結束,而是...它們一系列計劃的開端。北境,或許只是第一個舞臺。”
送走墨塵一行後,北冥衍和么么回到內室,屏退左右。
兩人相對而坐,面色都極為凝重。
“哥,你覺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么么率先打破沉默。
北冥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沉吟道:“關於歸墟之門、守門人、鑰匙之說,與父皇、師父的暗示,以及我們之前的遭遇,都能對得上,且更為系統完整。他獻上的‘九葉鳳凰草’與‘地心玉髓’確實對你大有裨益,不似作偽。其族人所修功法,也隱隱與你的聖血之力共鳴,確與‘生命’、‘守護’相關...”
“但他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么么介面,“我們剛剛解決狼胥山之患,力竭虛弱,他便持重禮而來,所言皆是驚天秘辛,且直指我們最核心的秘密...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是否也在算計什麼,或者...他本身,就是那‘墮落之僕’偽裝的?”
“不排除這種可能。”北冥洐點頭,“但若他是‘墮落之僕’,其目的應該是誘惑、離間、或加害我們。可他帶來的資訊,雖然令人壓力倍增,卻也讓我們對潛在敵人有了更清晰的認知。而且,他若想害你,這兩件寶物大可做手腳,但我以天道之力仔細探查,確是純粹的天材地寶,只有益處,並無隱患。”
么么也以聖血之力感應過那兩件寶物,確實如此。
“或許,他是真的守門人後裔,所言非虛。也或許,這是‘墮落之僕’更高明的算計,以真話博取信任,放長線釣大魚。”北冥洐目光深邃,“無論如何,我們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需立即將此事密報父皇,同時,我們自己也要暗中查證。”
“如何查證?”
“關於‘守門人’遺族,或許師父清虛子或師叔清源大帝知曉一二。關於‘墮落之僕’的滲透...”北冥洐眼中寒光一閃,“就從我們身邊,以及...朝廷內部查起。尤其是那些在狼胥山事件前後,行為異常,或極力推動、阻撓某些事情的人。”
么么點頭,隨即想到什麼,擔憂道:“若墨塵所言為真,那‘墮落之僕’的滲透恐怕已極深。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人,甚至...皇宮之內...”
她沒說完,但北冥洐明白她的意思。若連皇帝身邊都可能被滲透,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情景。
“此事需萬分謹慎,不可打草驚蛇。”北冥洐沉聲道,“在查清之前,除了你我,以及父皇、夜,還有司徒將軍、楊將軍等絕對可信的核心之人,暫時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墨塵之事及‘守門人’的詳細內容。對外,只說他是個獻寶的西域奇商。”
么么鄭重點頭。
“另外,”北冥洐看向桌上那兩個玉盒,“這兩件寶物,你儘快煉化吸收,提升實力。在這個漩渦中,實力才是最大的保障。我會為你護法。”
么么沒有推辭。她深知,無論墨塵是敵是友,前路必然兇險萬分。儘快提升實力,是應對一切變數的根本。
就在兩人商議之際,門外又有侍衛稟報,這次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啟稟殿下,太子妃!關外急報!蠻族大軍有異動!金帳王庭、白狼部、黑鷹部聯軍並未如預料般退去或內訌,反而在狼胥山北麓重新集結,似乎...在舉行某種大型祭祀!而且,探子還發現,聯軍中出現了許多之前未曾見過的、身穿黑袍、形跡可疑之人,蠻族將領對他們頗為恭敬!”
北冥洐和么么同時站起身,眼中寒光四射。
果然,狼胥山不是結束。
新的風暴,已經開始在北境之外,重新匯聚。
而這一次,恐怕將牽扯出隱藏得更深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