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祭壇頂端,上百名黑袍人環繞著平臺邊緣站立,他們雙手高舉,黑袍在血光中獵獵作響,口中誦唸著更加高亢、更加邪惡的咒文。隨著他們的誦唸,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的血光、煞氣、怨念,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湧入祭壇頂端。祭壇上空,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暗紅色漩渦正在形成,漩渦中心漆黑如墨,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吸力,彷彿連線著九幽地獄。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血色平臺中央,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不斷扭曲蠕動的暗影。暗影沒有固定的形態,卻散發著一股與狼胥山殘留黑氣同源、但強大了千百倍的邪惡意志!那意志貪婪、混亂、充斥著對一切生命與秩序的憎惡,僅僅是無意識散發出的氣息,就讓谷外的大軍感到一陣陣胸悶氣短,心生恐懼。
“那是什麼東西?”楊少華臉色發白。
“恐怕是...某個‘墮落之僕’的本體,或者其一部分力量的投影。”北冥洐臉色凝重到了極點,“它在吸收獻祭的力量,試圖真正降臨,或者...完成某種轉化。不能讓它成功!”
“蠻族大軍似乎被控制了心神,成了行屍走肉般的祭品。”么么看著那些麻木割腕的蠻族,眼中閃過不忍,但隨即化為堅定,“必須儘快打斷儀式,否則這些蠻族人也會被吸乾精血魂魄而亡。”
“全軍聽令!”北冥洐拔出天子劍,劍指白骨祭壇,聲震四野,“目標,摧毀白骨祭壇,斬殺黑袍妖人!解救被控蠻族!弓箭手,覆蓋射擊!騎兵,兩翼包抄,分割敵軍!步兵,結陣推進,直取中軍!”
嗚——!嗚——!
進攻的號角撕破凝重的空氣!
早已蓄勢待發的帝國軍隊,如同甦醒的巨獸,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箭矢如蝗,帶著破邪的符籙光芒,鋪天蓋地地射向白骨祭壇和周圍的蠻族軍陣!騎兵如同兩把鋒利的彎刀,從左右兩側狠狠切入蠻族鬆散而麻木的陣型!重甲步兵則結成緊密的方陣,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踏著震天的步伐,朝著祭壇方向穩步推進!
然而,蠻族大軍雖然看似麻木,但在箭雨臨體、刀兵加身時,卻爆發出了野獸般的兇性!他們似乎被某種力量激發了全部潛力,雙眼赤紅,悍不畏死地撲向帝國軍隊,完全不顧自身傷亡!更可怕的是,那些流淌在地上的鮮血,似乎受到了祭壇的牽引,化作一道道血色的觸手,纏繞向帝國士兵,一旦被纏上,便迅速被吸乾精血,化為乾屍!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血腥而殘酷。
北冥洐和么么沒有理會普通的蠻族士兵,他們的目標是那座白骨祭壇和頂端的黑袍人及暗影。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北冥洐身化金光,天子劍迸發出煌煌劍罡,直斬祭壇基座!么么則周身赤金與七彩光華流轉,玄女令懸浮頭頂,灑下淨化光雨,所過之處,血色觸手紛紛枯萎消散,她雙掌一推,一道凝練的混沌光華如同匹練,射向祭壇頂端的暗影!
“大膽!竟敢打擾聖祭!”祭壇上,為首一名黑袍人厲聲呵斥,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蒼白陰鷙、佈滿黑色紋路的臉,赫然是之前逃走的蠻族大薩滿的同夥,氣息更強。他手中骨杖一揮,祭壇血光暴漲,凝聚成一面巨大的血色盾牌,擋向天子劍罡和混沌光華!
轟!轟!
兩聲巨響,血色盾牌劇烈震動,出現裂痕,但並未破碎。那黑袍人只是身形晃了晃,冷笑道:“螻蟻之力,也敢與皓月爭輝?今日,便以爾等之血,恭迎‘憎惡之影’大人徹底降臨!”
他話音未落,祭壇頂端那蠕動的暗影彷彿被激怒,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混亂的意志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海嘯,席捲整個戰場!
所有士兵,無論敵我,都在這一刻感到頭痛欲裂,眼前幻象叢生,心中充滿了暴虐、恐懼、絕望等負面情緒,許多人當場精神崩潰,或自相殘殺,或癱軟在地。
連北冥洐和么么都感到神魂震盪,天道之力和聖血之力自主護體,才勉強抵擋住這股可怕的精神衝擊。
“好可怕的精神汙染!”么么臉色發白。
“不能讓它繼續下去!”北冥洐強忍不適,將天道之力催發到極致,身後隱隱浮現一尊威嚴的金色帝影,帝影抬手,與北冥衍動作同步,一道更加宏大、更加凝練、彷彿蘊含著天道裁決意志的金色巨劍虛影,緩緩成型,鎖定祭壇暗影!
“天道裁決——誅邪!”
與此同時,么么也拼盡全力,將體內剛剛煉化鳳凰草與地心玉髓得來的新生力量,連同血脈本源,盡數注入混沌光華之中!那光華不再溫和,而是變得無比熾烈、無比鋒銳,彷彿能開天闢地,淨化一切虛妄邪惡!
“聖血涅盤,混沌開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