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妹,槍是腰蛇,力從地起!你的刺擊迅捷,然扎、拿、搕、崩基礎勁道仍需苦功,莫要一味求快而失了根基!”
他將沙場搏殺的經驗,化繁為簡,傾囊相授。朱全、朱媛皆知機會難得,屏息凝神,刻苦習練,雖汗流浹背,卻無一人叫苦。
兩杆長槍在校場中吞吐閃爍,時而各自演練,時而依兄長指點相互切磋,金鐵交鳴之聲清脆悅耳。
直至次日午後,見弟妹已將要點牢記於心,只需日後勤加練習,朱安方才微微頷首。他不再耽擱,辭別了依依不捨的弟妹與莊客,翻身上馬,疾馳返回鄆城縣城。
第三天一早,步軍都衙署內。朱安喚來親信隊頭朱大勇。他之前是鄉兵百人隊的都頭,帶兵的能力自然不差,如今協助朱安打理步軍都日常事務。
“大勇,我即刻便要動身,押解重犯前往延安府。此行短則兩月,長則三月方能迴轉。”
朱安開門見山,語氣沉肅,“步軍都一應操練巡防,便暫由你統領,務必謹守章程,不得懈怠!”
朱大勇胸膛一挺,抱拳粗聲道:“都頭放心!但有俺朱大勇在,必不敢誤了操練,城防巡守也絕不出半分紕漏!若有人敢偷奸耍滑,俺手裡的軍棍可不認人!”
“好!”
朱安點點頭,他深知朱大勇的性情火爆,又叮囑道:
“緊要處在於,我不在期間,爾等需謹言慎行,莫要與其他人起無謂爭執,但若有人欺上門來,也無需畏縮,按章程辦事,若有難決之事,可去尋朱仝都頭商議。”
交代完公務,朱安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
“另有一事。我已讓人從朱家酒樓的庫房,調撥了一百石精磨麵粉、一百石上好精米、二十石雪鹽,並一百斤耐燒的木炭,現已送至步軍都庫房。”
朱大勇聞言,眼睛頓時瞪大了。這可不是小數目,尤其是那雪白的細鹽,更是精貴物事。
朱安看著他,繼續道:“這些非是軍資,乃是我私人貼補弟兄們的。
你需斟酌情形,平日裡操練刻苦的、家中確有困難的,又或逢上節令,便酌情分發下去,務必讓弟兄們感受到實惠,莫寒了人心。此事要辦得穩妥,你可明白?”
朱大勇雖是個粗漢,卻也聽懂了其中的深意,這是都頭在讓他幫著收攏軍心呢!
他頓時激動得臉色泛紅,重重一拍胸膛:“都頭高義!弟兄們必感念都頭恩德!俺一定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絕不出錯,哪個敢說都頭半個不字,俺第一個不答應!”
“嗯,你去吧。”
朱安揮揮手。朱大勇再次躬身行禮,這才大步流星退下,腳步踩得地面咚咚作響,渾身是勁。
安排妥了家中與軍中都事務,朱安心中稍安。他換上一身利落的公服,帶上兵器,目光掃過這熟悉的衙署,不再猶豫,轉身大步走向縣衙大牢方向。
縣衙門前,兩名經驗老到的差撥已押著戴了重枷、鐐銬的雷橫與劉二等候在此。
那雷橫面色灰敗,眼神躲閃,不敢與朱安對視。劉二更是萎靡不振,如喪考妣。
朱安驗過公文,與押解同伴略一拱手,沉聲道:“時辰已到,上路!”
說罷,他當先而行,身後是蹣跚的罪囚與差撥。朝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徑直出了鄆城縣城門,踏上了通往西北延安府的漫漫長路。
城外官道塵土飛揚,前途未知,而朱安的押解之旅,正式開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