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與楊林二人穿街過巷,不消片刻便來到東街朱家酒樓。但見兩層樓閣門前挑著酒旗,簷下掛著紅燈籠,正是飯點時分,店內人聲鼎沸,夥計穿梭如織,好一派熱鬧景象。
這朱家酒樓位於鄆城縣熱鬧的十字路口,是朱安家中產業。
因酒樓酒水公道,菜餚味美。加之有朱安這都頭身份,平日裡不僅是街坊鄰里吃酒談天的好去處,便是縣衙裡的公人、城中的商賈也多愛來此聚會,生意甚是紅火。
尚未到門口,眼尖的夥計早已看見,忙不迭地迎上來:“都頭回來了!”
一邊幫著拿行李,一邊朝裡面高聲喊道:“掌櫃的,都頭回來了!”
掌櫃朱福聽得夥計通報,早急步迎出。這朱福年約四旬,原是朱家莊的老管事,因辦事穩妥被派來打理酒樓。
只見他身著青布長衫,面龐圓潤,未語先帶三分笑:“都頭可算回來了!這一路辛苦,快裡邊請!”
朱安笑著擺手:“福伯不必張羅,我此次公差倒還順利。今日來是要問問酒樓近況,特別是武大郎夫妻可還安好?”
三人徑直來到後院賬房,朱福親自沏上香茶,這才坐下回話:“都頭放心,武大郎著實是個本分人。自打從陽穀縣來後,就在後廚專做麵點。
他那‘武大郎燒餅’如今已是咱酒樓一絕,每日供不應求。上月俺給他漲了月錢,足足六貫錢呢。”
朱安聞言欣慰點頭:“如此甚好。大郎為人老實,能得一技安身立命,我也算沒看錯人。”
說著話鋒一轉,“那潘金蓮近日如何?”
方才還侃侃而談的朱福頓時語塞,雙手不自覺地搓著衣角,額角滲出細汗:“這個……潘娘子她……”
朱安見他面色有異,心中陡然一沉,手中茶碗重重擱在桌上:“莫非出了什麼事?福伯但說無妨!”
朱福慌忙起身,壓低聲音道:“都頭息怒!這潘娘子初來時倒也安分,每日在前堂招呼客人,不曾有逾矩。
但她那模樣您也知曉,莫說鄆城縣,便是整個濟州府也稱得上是一等一的大美人。不少富家公子專程來吃酒,就為多看她兩眼,生意確是紅火了不少。”
他擦了擦汗,續道:“可時日一長,這婦人便露了本性。專愛與那些年輕俊俏的公子哥兒調笑,言語輕浮,舉止也……也漸不檢點。老朽多次規勸,她只當耳旁風。”
朱安面色漸沉,手指輕叩桌面:“繼續說。”
“半月前,新任縣尉高奎家的公子高世德來店中飲酒。”
朱福聲音愈低,“那高公子是個風流性子,二人眉來眼去,不過數日便……便勾搭在了一處。如今潘娘子已搬出後院,住進了高公子在西街梨花巷置的外宅。”
砰的一聲,朱安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亂響:“武大郎可知情?”
“怎會不知!”朱福嘆道,“大郎前日尋到那宅子,本想理論幾句,卻被高家惡奴一腳踹中心窩,當場吐了血,如今臥病在床,我已經給他找了個郎中。”
朱安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好一個縣尉公子,好一個高世德!強佔人妻,毆打良民,真當我鄆城縣沒有王法了麼?”
楊林在一旁聽得怒髮衝冠:“哥哥,這廝如此欺人太甚!俺這就去梨花巷尋那對狗男女!”
“兄弟且慢!”朱安按住楊林手臂,沉吟片刻道,“高奎畢竟是上官,此事須得從長計議。福伯,先帶我去看看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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