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仝看看宋江,又看看朱安,忽然笑道:“如今賢弟的名聲可是不得了嘍!‘宇宙大將軍’,救靈童,斬妖魔,這京東兩路,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只是這‘京東第一好漢’的名頭,落到安哥兒頭上了。公明哥哥,你這‘及時雨’的名號,怕是快要被比下去咯?”
宋江聞言,哈哈一笑,坦然道:
“朱仝兄弟說的哪裡話!朱安賢弟做下的這般大事,救百名靈童於妖魔之口,此等義舉,驚天動地,宋江遠不能及。這‘京東第一好漢’的名頭,賢弟是名至實歸!作為兄弟,宋江與有榮焉,豈有他念?”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語氣轉為深沉:“不瞞二位兄弟,經了些事,宋江如今也算想明白了。這江湖上的虛名,於這官場之中,非但無益,有時反倒惹禍上身。”
他看向窗外,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然:“如今我只想安心公務,恪盡職守。若能得蒙上峰賞識,為朝廷、為百姓多做些實事,也不枉此生了。”
這番話,既是宋江的真實想法,也是說給朱安聽的,表明自己志在官場,無意在江湖名頭上與朱安相爭。
朱安自然聽懂了,舉杯道:“押司哥哥胸懷大志,小弟佩服。他日哥哥高升,莫忘了提攜小弟一二。”
“賢弟說笑了,彼此提攜才是。”宋江笑著與他碰杯。
酒過三巡,宋江似乎想起一事,面色轉為凝重:“對了,二位賢弟,近日我從濟州府幾位相熟的吏員處,聽得一樁奇聞,關乎那‘西城所’。你們可想聽聽?”
“西城所?”
朱仝皺眉,他身為馬兵都頭,對這類涉及田土賦稅的衙門瞭解不深,“可是那專管‘公田’的衙門?”
“正是此衙!”
宋江重重放下酒杯,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憤懣與無奈。
“此衙設立不過數年,名義上是為朝廷管理無主荒田、退灘地,實則……哼,乃是專為搜刮民脂民膏而設!其背後,直指宮中那位深得官家信重的隱相——梁師成,梁大璫!”
朱安目光一凝,他對這段歷史有所瞭解,沉聲道:“可是為了那‘花石綱’?”
“賢弟一語中的!”
宋江讚許地看了朱安一眼,隨即嘆道:
“正是為了滿足官家修建園林、蒐集天下奇花異石之需!這‘花石綱’耗費巨大,國庫亦感吃力。那梁大璫為討好官家,便想出這‘括公田’的毒計,設立西城所,專司此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
“聽聞京西那邊有個縣,具體是哪個縣尚未可知,縣裡大半的民田,不知怎地,竟被查明都是‘無主荒地’或是‘天荒逃田’,一夜之間,全數被劃入了西城所名下,成了‘公田’!
原有田主,頃刻間淪為佃戶,需向朝廷繳納重租!稍有不服,便被扣上‘侵佔公田’的罪名,鎖拿問罪,家破人亡者不在少數!”
“豈有此理!”
朱仝聽得怒髮衝冠,一拍桌子,“這分明是巧取豪奪,與強盜何異!”
宋江搖頭苦笑:
“朱仝兄弟,慎言!那西城所背後是梁師成,手眼通天。他們自有手段,或是偽造地契,或是勾結胥吏篡改魚鱗圖冊,甚至強指良田為牧地、陂澤!
地方官吏,誰敢阻攔,輕則丟官,重則……唉,此法若行,必是民怨沸騰。只希望,這股邪火,莫要燒到我們鄆城縣來才好。”
朱安緩緩道:“多事之秋啊。此例一開,天下恐無寧日。但願如押司哥哥所言,鄆城能得一時安寧。”
。去散自各才方,深漸夜到直,務事中縣些論談,杯幾了飲又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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