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尚未開口，身後的卞祥早已不耐。他眼中兇光一閃，跨前一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王澤的衣襟。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王澤臉上！
卞祥何等手勁，這一巴掌直打得王澤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後面威脅的話語全被扇回了肚子裡。
“狗一般的東西，也敢在俺哥哥面前聒噪！”
卞祥聲如悶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王澤臉上，“再敢放一個屁，爺爺活劈了你！”
王澤被這一巴掌徹底打懵了，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終於認清了自己已是階下囚的現實。
朱安這才緩緩開口：“王孔目，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了。”
“我問，你答。若有半句虛言，或遲疑不答……”
王澤渾身一顫，忙不迭地磕頭：“好漢饒命！好漢饒命！下官……不，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很好。”朱安滿意地點點頭，“第一個問題，你上梁山，所為何事？與王慶密謀些什麼？”
王澤此刻哪裡還敢隱瞞，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是為了私鹽！小人……小人與丁知州，還有登州鹽場的孫富，利用梁山泊水道，販運私鹽。王倫在時，我們與他合作。如今王慶奪了山寨，他捏住了小人的把柄，要求維持私鹽買賣，小人不得已而為之！”
“知州丁渭也參與其中？”
“是！是！”王澤連連點頭，“登州那邊的鹽場由孫富負責偷運出來，經由海路轉內河，再由梁山轉運分銷！所得利潤，丁知州佔大頭，小人和孫富，還有……還有州中幾位押司、吏員皆有分潤！”
“王慶如今盤踞梁山，他有何打算？除了私鹽，他還想做什麼？”朱安繼續追問。
王澤不敢隱瞞：
“王慶那廝狼子野心！他雖答應近期會返回淮西，但依小人看，他不過是緩兵之計！梁山八百里水泊，易守難攻，更兼有私鹽巨利，他豈會輕易放手？他必定會以此為基業，招兵買馬，積蓄力量！
此外，他還扣留了張通判的公子張仲熊，意圖藉此要挾張通判！”
“張仲熊還活著？”朱安眉頭一挑，這倒是個重要訊息。
“活著！活著！”王澤急忙道，“小人上山時親眼所見！雖受了些折磨，但性命無憂！王慶將他視為奇貨，關押在隱秘之處，嚴加看管！”
朱安看了一眼如同驚弓之鳥的王澤，知道此人暫時還不能殺。
“走吧。”
“是，哥哥！”
朱安轉身走出地牢，夜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朱安低聲自語，嘴角卻勾起一絲冷峻的弧度，“不過這潭水越渾，或許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時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