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琳死後的第幾天,院子裡一直都是低氣壓.
所有人都像個鵪鶉一樣,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能把自己縮排角落就把自己縮排角落.
在和周書乞討回來的路上,周書突然抓住他的胳膊,他看著他,開口道,
“王麻子,我們逃跑吧.”
這是王麻子第二次聽到這句話,第一次的慘痛教訓他還歷歷在目.
他眼底湧上來一股熱意,強烈的恐懼和絕望讓他忍不住發抖.
周琳的慘狀在眼前揮之不去,王麻子試圖勸導他,“我們逃不掉的,我們一旦逃跑,他們就會把我們抓回來殺了.”
條件反射性的懼意讓他眼裡冒出一串串淚珠,他抓住周書的手,像是預料到了什麼,王麻子乞求道,
“回去吧周書,求求你了,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口袋裡的錢,“你是不是今天沒有要夠錢,我把我的給你好不好.”
他緊緊抓住周書,由於營養不良而蠟黃的臉上落下了一道道淚痕,周書的手腕咯的他生疼.
周書的眼睛黑白分明,那雙黑色的眸子不帶一絲感情地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
他緩慢地抽出來自己被王麻子握住的手,把身上的錢從口袋裡掏出來,塞進王麻子的手裡.
“周書！”
王麻子喊了一聲,張開手掌想抓住他的衣角,硬幣從手中摔下,滾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我……我太害怕了.”
周書說.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有一種決絕而悲傷的感覺,那個時候的王麻子不明白這種情緒,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攥住,又像是被誰溺在水裡.
“我真的好害怕……我好想回家……”
周書說.
然後他就在王麻子的視線裡從橋上翻下去,重重地摔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
王麻子趴在橋邊,看見下面綻放出好大一片紅色.
……
他好像總是很懦弱,王學真像訓狗一樣訓他,動輒就是一頓打罵,把他按在地上拳打腳踢,不高興了就喊王麻子過來解解悶.
院子裡的孩子都不願意理他,他是王學真的養子,和王學真一個姓.
雖然這個姓氏沒有給他帶來多大的優待,但是同樣也不會給他帶來多少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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