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學真朝他啐了一口,然後轉身回房繼續睡覺.
夜色如水,院中的人影哈哈大笑,非人的面孔露出陰森詭異的表情.
沒有人能救他.
王麻子痛得渾身在發抖,沒有一絲力氣.
眼前一片血色.
在那一瞬間,他好像突然理解了周書為什麼會跳下去,好像突然……有點羨慕周書.
但是他……真的好想活下去啊.
眼前氤氳的水霧滴在地上,打溼了一地的雨.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夜裡一陣小雨過後,大片的陽光灑在王麻子身上.
王學真起來後又往他身上踹了幾腳,見他久久不起來,怒罵道,
“媽的,廢物,踹一腳就起不來了.白養你這麼多年了.”
王學真揪著他的脖後把他拎起來,鬆手後他又重重地摔在地上,跟一灘爛泥一樣.
王麻子迷迷糊糊睜開眼,在眼皮勉強掀起的一條縫裡,看見了王學真離開的背影.
他死了嗎？
在一片黑沉中,王麻子恍惚間感覺自己或許真的沒有辦法熬到長大.
——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顛簸的麵包車上,他躺在地板上,睜開眼後就看見眼前有一張放大的臉,他瞳孔微縮,把頭向後仰了仰.
恢復意識後,外界的聲音也逐漸增大,傳入他的耳朵裡,汽車的轟鳴聲.車子駛過坑窪地面的聲音.車外小攤的叫賣聲……
他長睫微顫,面前的小孩兒一看就是被迷暈的,緊閉著眼,雙腮發紅,身體蜷縮成一團.
“不是去送那兔崽子嗎,怎麼還抓一個？”
“哈哈哈哈哈,順手的事兒嘛.”
“哈哈哈去你的,你他媽還有職業病啊,瞅著機會就抓啊.”
“反正等你也是等你,剛好這小孩兒就一個人.賣一個是賣,賣兩個也是賣……”
“哈哈哈哈哈哈……”
……
前排的聲音肆無忌憚地傳進他耳朵裡,是王學真他們.王麻子心一沉,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還連累一個無辜的小孩.
正當他伸出手,準備握住小孩兒的腳腕,打算把她弄醒的時候,車子從小路拐上大道,猛地一個顛簸後,他聽見王學真的聲音,
“靠！真他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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