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不鬧,也不掙扎,那個小孩兒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躺在車座下看著他.
王麻子把食指放在唇前,碰到嘴唇時還有一陣刺痛.
他“噓”了一聲,用氣音安撫她,他說：“別怕.”
然後他猛地起身,用盡這具身體的所有力氣,破釜沉舟般,就像周書翻過欄杆跳下去一樣決絕,
使勁兒.拚命.發瘋般撞向車門.
“砰！”
巨大的響聲,和周書跳下去一樣沉悶的聲音.
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耳邊被打碎,他的眼淚奪眶而出.
一隻雛鳥在令它窒息的殼內掙扎,拚命啄開蛋殼,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要出來.
“他媽的！兔崽子！”
反應過來的王學真怒罵一聲,他驚慌失措地回頭,王麻子這一撞把他撞得膽裂魂飛.
他從前排副駕上探過來半邊身,抓住王麻子的頭髮往後狠狠一拽,順手拿起放在地上的鐮刀就是一揮……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空中一道血線劃過,一隻還在冒著熱氣的耳朵掉下來,砸在座椅下目睹一切的小孩兒面前.
血滴濺到桐青小眼睫上,她閉上了眼.
王麻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腦後一隻大掌捂住他的嘴,把他狠狠砸向地面.
“砰”的一聲,他倒在地上,周圍塵土飛揚.
王學真猙獰著臉,單腿跪在他旁邊的地板上,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一隻手摁在地上.
王學真嘴裡低聲咒罵,警惕地伸長脖子朝車窗外看,一邊催促,
“別等了,開快點,先離開這裡.”
王麻子呼吸困難,狼狽地躺在地上,耳邊流下來的血打溼地面,流進他的頭髮裡,一陣溫熱粘膩的觸感.
他卻並不恐懼,胸口劇烈起伏,他滿眼希冀地望向窗外.
會聽見吧,能聽到吧.
那麼大的聲音.
他們一定能聽到的吧！
他並不知道這條路上經過的人是誰,王學真在這裡橫行霸道多年,他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噤若寒蟬的樣子.
王學真沒有發現,他剛才的表情有多麼像一隻被貓逼到牆角的老鼠,瞪大了鼠眼,做賊心虛又骨寒毛豎.
王麻子有些想笑,可他的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從眼角滾滾而下,混在血中,淹沒了這片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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