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造司內,爐火已熄,鍛錘靜置,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冷卻以後特有的氣息,混雜著木炭的餘韻。
應星站在寬大的工作臺前,赤裸著的上半身淋漓汗跡已幹,只剩下幾道新鮮的燙痕與煤灰。而現在,他的目光此刻正凝視在臺面之上。
三件兵刃靜靜躺在那裡,一柄陣刀、一把橫刀,以及與之相配的,以殘留的帝弓光矢餘燼混合以太鋼鍛造的短刀,彷彿像是三隻收斂了所有光華的神獸。
陣刀「石火夢身」,通體流轉著暗沉的玄金色光芒,形制類似長柄大刀,刀身線條流暢如龍脊,隱隱有鋒芒於刀尖閃爍。刀鋒處呈現出一種彷彿能夠吸收光線的幽邃金色。
刀身綠金相間,修長如翡翠的綠色長柄在中部以下,被由玄色檀木製成將色調一分為二,一直延伸至刀柄末端,似流雲與陰陽結合的圖案以檀木與翡翠色鋼結合而制,鋒芒內斂。
陣刀本身看似樸實,卻蘊含著能斬裂雲波、鎮守四方的磅礴氣勢,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
而在那陣刀之側則橫放著一長一短兩把刀。長刀為唐橫刀制式,刀身修長筆直,弧度極小,更顯簡練凌厲。刀脊至刀鋒過渡渾然天成,色澤並非金屬原色,而是一種內斂的、彷彿經歷過萬千劫火鍛燒後沉澱下的暗金色。
細看之下,有極其細微的就如鳳凰羽翎紋理般的暗紋流淌。刀鐔與刀柄的造型宛如收束的火焰,又像是抽象的星辰構築翼展。
此刀暫且無名,因其由應星為菲尼克斯量身鍛造,其核心材料同石火夢身一致,皆來自帝弓光矢餘燼,但處理方式卻截然不同,更側重於極致的分量感與鋒利。
應星雖未親眼見識過菲尼克斯動手,但也自鏡流以及無數蒼城遺民的口中聽說過他的傳說:還是在一千多年前的時候,他力拔山兮猶如超人,肉體凡胎能將堪比一座仙舟大小的計都蜃樓輕易挪走。
一如帝弓親臨般,手持大弓拉箭,一擊便能擊退那散播長生的令使倏忽。
由此他便在仙舟聯盟廣為流傳,尤其是那些頗具武俠與傳說色彩的話本里,菲尼克斯更是一度被稱作「流光真君」,無數武人與愛好者皆想親眼目睹這位傳說。
而在那柄橫刀旁邊,一把短刀則更為精巧的放置在那裡。與橫刀同質同紋,顯然是一對,適合貼身近戰與出其不意,應星更為橫刀與短刀設計了合體凹槽,即兩把武器能夠結合為一體變成一柄雙鋒刀。
“總算是成了…!”應星長呼一口氣,臉上難得露出如釋重負般的疲憊和滿足。為摯友鍛造稱手的神兵,這份承諾他終是達成了。
望著這幾把武器,應星似能想象到景元與菲尼克斯揮舞時,刀鋒那暗金交錯、斬開空氣的炫目和英姿。
閉關多日,以至於他連此次演武儀典都基本錯過大半。出了門兒以後,應星先是偶遇了在庭中練劍的景元。那少年驍衛聽見腳步聲,挽了個劍花收勢,額間尚有細汗在淌,見應星攜其背後長匣,當即大喜眼前一亮:
“應星哥!這不會是…”
“正是!”應星點了點頭,將那最長的武器匣遞過去,嘴角微微上揚,似在等景元評價:“試試,包你滿意!”
景元連連點頭像個撥浪鼓一樣,伸手將那長匣接過,入手沉墜,質感非凡。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開啟長匣,那檀綠相交的刀身映入眼簾剎那,他呼吸微微一滯。
無需揮舞,他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與自身隱隱約約的呼應。而後,他伸出手,緩緩握住刀身猛一上提,重達一萬三千五百斤的陣刀在景元手中一如游龍般稱手輕便。
一聲沉穩渾厚的嗡鳴自刀身響起,並不刺耳,帶著一股沉重悅耳的穩重感。刀身光華流轉一瞬,又很快復歸平靜。
“好刀!”景元忍不住大聲稱讚了一句,雙手持握,隨即便操刀練起幾個基礎架勢,穩如山嶽,動如雷霆萬鈞:“輕重得宜,剛柔並濟,謝謝應星哥!說來,這刀可有名字?”
“喜歡便好,於一個匠人而言,能得此評價,勝過千言萬語堆砌的讚美。”應星見他如此,心中也歡喜不少,當景元提及名字時,應星更是嘴角上揚,像是早已等候此問多時一般:
“流雲碧落纏於柄,五爪金龍盤在身,玄黃天地印蒼穹,石中火亦夢中身。由此,此刀得名:「石火夢身」。”
“更是個響噹噹的好名!”景元高興的說道。
應星得意的點了點頭,但目光掃過四周,並未看見其他人,便向景元問道:“菲尼克斯呢?前幾日騰驍將軍還來催問我鍛造進度,怎的今日不見他人影了?”
說著,應星晃了晃身上另一個與存放有石火夢身的刀匣比更短小一些的匣子,顯然那是為菲尼克斯準備的橫刀與短刀。
景元聞言,收刀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興奮的神色收斂了些,將陣刀小心收回刀匣,才抬眸看向應星說道:“應星哥,你閉關的這幾天,外面出了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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