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杳杳收回風燈,轉向北側斷根區域。北邊殘存的鬚根徹底乾枯褪色,由灰白轉為褐灰,主幹愈發細弱,盡數回縮至北端石縫深處。她以劍尖輕挑枯須,根系酥脆易碎,一碰便化為細屑零落石面。
“殘存枯須會自行回縮消融,北側養根通路已斷,石橋底餘根亦會盡數枯死。明日再來查驗,若須尖徹底乾透,此番封固便算穩妥成型。”
二人循原路逐層折返,層層複檢加固。
每一處小口、豎縫、洞口的竹筒、泥層、粉層皆重新壓實補封,碎石支架一一擺正撐穩,所有通道復原如初,嚴絲合縫。確認井底無灰紫氣溢位、無任何異動痕跡後,二人才徹底收尾。
林青璇舉燈掃過井壁,酥脆枯須無風自落,輕聲道:“枯須盡朽,洞口封固穩妥,可以上去了。”
“嗯。三日之後攜帶新粉料竹筒,正式入洞探底。”
二人順著軟繩逐級攀升出井。登頂之時,日頭高懸,晨光熾白,將廢街碎磚映照得熠熠發亮。齊淵伸手接應,先後將二人拉上地面。
“都封好了?”
雲杳杳頷首回道:“盡數封固。洞口以河魄石粉搭配紅藤粉鎮壓,洞內靈光暗而不滅。三日之後,我們深入內層,探查門後本源。”
齊淵解開石樁繩索,一圈圈規整纏回手腕。
走出井院,陸川即刻上前聽訊。得知井底詳情後,他迅速排布值守:“石橋暗溝一切如常,鎮粉未動。三日你們入洞深探,我死守暗溝口,一旦井下生變,即刻燃火油壓制異動。”
“今日照舊值守,三日探門穩妥後,再撤半數人手休整。”雲杳杳道。
陸川應聲領命,迅速奔赴值守點位。
三人結伴返程回峰,暖陽鋪灑沿路枯草,暖意融融。半途,趙烈懷抱小木版快步追來,板面精細繪著今日洞口封堵詳圖,清晰標註竹筒卡位、粉層範圍、洞口尺寸與靈光位置,字跡工整備註:洞口雙粉封固,靈光暗而未滅,三日後入洞探查。
雲杳杳細看一遍,將木版交還他:“記錄詳盡周全,今日謄錄成紙稿,與前日圖紙整合歸檔。”
趙烈抱緊木版,眉眼發亮,滿心雀躍。
抵達峰門,蘇合早已備好午膳。靈米飯配紅燒乾菌、涼拌靈芽,輔以清甜筍乾鮮湯,清淡適口。雲杳杳用罷一碗半米飯、飲盡湯羹,便停筷休整。
器峰歸來的周衍已在偏廳等候,見她入內,直言道:“暗溝、石橋皆無異動。你封固洞口、鎮住靈光,只斷表層鬚根,未曾觸及核心。真正的本源核心藏於重門最深處,萬千鬚根皆由此而生。你斬斷的只是外延主幹,核心未損,門後仍藏二重秘境。三日之後入洞,需連探兩道重門。”
“三日入洞,先探門後秘境,摸清核心位置即刻折返。”
周衍鋪開圖紙,在洞口南側繪出一方更小的圈,標註「門後核心」:“屆時備兩支混粉泥竹筒,分用雙色粉料封固內層縫隙,另攜乾紅藤粉隨身鎮邪。謹遵顧長庚遺記,須牆中段最薄可破,入門直行五步,可見主根延伸之脈,根底藏洞,洞後為重門,門底即是本源靈光。”
“我盡數記下。”
雲杳杳辭別周衍,再度往後山走去。
梅娘依舊坐在圃邊搓艾絨,齊淵俯身翻耕第八壟沃土。雲杳杳蹲身,將今日封洞諸事簡略告知。
梅娘聽罷,輕嘆道:“你封死了洞口,靜待三日探門。當年顧長庚止步門前,望見門底靈光便決然退離。他說那物不噬生靈,唯候有緣,候一個能徹底斬斷三百年糾葛的人。你師祖、我,皆無此能,唯有你,或許可成。”
“三日之後,我自會探明門後真相。”
梅娘微微點頭:“去吧。”
雲杳杳起身之際,梅孃的低語再度隨風漫來:“你師祖說,那物等了三百年,早已等得久了。”
雲杳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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