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緩緩攥緊垂於身側的拳頭，身子因為驚怒在輕輕發顫。
她，君臨淵，溫禮，都不提過往，小心翼翼的維護著最後的體面，沒曾想舞陽這個妒婦竟這般愚蠢，主動捅破了這層窗戶紙。
不，不對，她這也算不得蠢，頂多是壞。
溫禮當年拒絕了她，她便當眾揭穿他最隱晦最不堪的一面，藉此打擊他報復他。
而她葉棠比她過得肆意瀟灑，曾被她的皇弟捧在手心呵護，如今又招了她心愛的男人為婿，她嫉妒她怨恨，所以想要揭她皇弟的傷疤，借帝王之手收拾她。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裡翻滾的怒火後，她不急不緩道：“殿下剛喪夫，悲傷過度導致頭腦不清醒也正常，您若實在太疲乏，還是回宮歇著吧。”
這話，可謂極其大膽，甚至稱得上以下犯上了。
舞陽面色陡然轉冷，死死掐著指甲，眼底翻卷著滔天怒火。
“葉氏，你大膽。”
嘖，真是不經用，稍微刺激一下就惱羞成怒了。
葉棠直視她的雙眼，一字一頓道：“大膽的是殿下您，而不是民婦，方才您說民婦‘放著尊貴的太子妃不做’是吧？您可知此話乃大逆不道？
我與當年的太子如今的陛下清清白白的，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您卻汙衊我們私相授受，敗壞天子聲譽，你是何居心？”
“你，你……”舞陽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這妖女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可真是強得沒邊啊。
她霍然轉頭，見自己的皇弟已經沉了臉色，心下大驚。
若皇弟早就忘了葉棠這妖女，她提那些過往，的確是在敗壞帝王聲譽。
如果皇弟還惦記著妖女，她當眾戳他傷疤，不但借不了力，還會激怒聖顏。
剛才被憤怒衝昏了頭腦，竟然狂妄到試探天子的底線，如今冷靜下來，只覺背脊冷汗淋漓。
“陛下，我……”
不等她說完，君臨淵面無表情的打斷，“皇姐新寡，還是深居簡出為好，你既貴為一國公主，就該做好天下女子的表率。”
“……”
舞陽跌坐回了座椅內，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的葉棠，明明這妖女是跪著的自己是坐著的，她卻感覺無地自容的是自己，狼狽不堪的也是自己。
靖遠侯府，靖遠侯府，她倒要看看沒了靖遠侯，這賤婦還怎麼囂張。
太后有點摸不透兒子的心思了，你說他還惦記葉氏吧，他能做個旁觀者看熱鬧，你說不惦記吧，他又訓誡了他長姐。
“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以後任何人都不許再提三年前的事，否則哀家絕不輕饒。”
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又繼續道：“葉氏，帶著你的夫婿退下吧。”
“是。”
葉棠站起身，順勢將溫禮也拉了起來，領著他去拜見她的舅父寧國公。
霍玉柔睨了眼他倆的背影，笑道：“患難夫妻，情比金堅，他們或許很早很早以前就心意相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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