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季延失勢,落魄時,南姝一直不離不棄守在他的身邊,曾讓秦季延有過片刻的溫暖,產生了信任。
但他天性本就多疑,南姝在未經他授意,私自去見周生堂拿證據,足夠讓他懷疑她的忠誠。
“什麼時候背叛我的?最初就有二心?還是讓你美人計的時候?”
南姝不再澄清,沉默著。
秦季延瞬間便把所有事串聯起來,無情笑道:“你忠心不忠心,對我已毫無意義。和你比起來,我對藍小姐興趣更大。”
他聲音一落,身後的幾人倏然向前,把藍柚從車上拽下來,藍柚沉默著,有了前車之鑑,她不想做任何反抗,甚至配合秦季延的人往他的車上走,她不管南姝是秦季延的人,還是梁拓的人,是好是壞,她唯一的想法,就是不想再揹負一條人命,南姝絕不能因她而死。
秦季延笑得詭異:“藍小姐識時務,很聰明,如此便可少受點皮肉之苦。”
她和南姝都被帶上秦季延的車,兩個女人都太平靜,一聲求饒都沒有,反而讓秦季延不適應。
他回頭:“怎麼都啞巴了?不針鋒相對,不吵了?”
秦季延今天截了證據,心情看似頗好,同她們聊起了天,“南姝是天生的戲子,演戲以假亂真,連我都被她騙了。而藍小姐純真無瑕,騙不了人,演不了戲,所以我猜,梁老闆從頭到尾沒跟你透露過南姝的真實身份對嗎?如果透露了,藍小姐太實在,在我面前演不像,騙不了我。”
“梁老闆為了讓我信任南姝,放鬆警惕,用心良苦。藍小姐以真亂假的加入,讓這場戲過足了癮,愈發精彩。”
秦季延說得好聽,畫外音便是覺得她傻,她笨。
南姝從開始的自虐博她同情和信任,繼而讓她幫忙引薦梁拓求合作,在港口沈浪那次的交鋒透露資訊給秦季延,一切的一切,因為有她如臨大敵般的參與,南姝的身份隱藏得更深,更隱蔽。
她想,利用她,只是弄巧成拙,而非梁拓本意,他不過是將計就計。而且誠如秦季延所說,如果她一早知道真相,絕演不出這效果。
但這依然使她全身冰涼,渾渾噩噩,真真假假,她亦分不清,這個世界已嚴重偏離她的認知,偏離她承受的能力。
那一根弦,在經歷老婆婆和王孜孜的離世,本就已近臨界點,而今天,秦季延的一番話,讓她的這些經歷都顯得那麼荒誕,那根崩到極點的弦殘留一絲絲的藕斷相連,是她僅剩的對梁拓的愛意。
天幕已徹底黑下來,馬上要進入市區,這一路太過於平靜,四周的車流也少之又少。
藍柚和南姝都被綁著動彈不得,前面的秦季延敏銳地察覺不對,他叫司機停車,他要換到另外一輛車,和他們分開走。
但是,當車緩慢準備停到路邊時,還未停穩,前方的路口和後面的路口,先是幾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地靠過來,把他們的車圍著,目標直指他乘坐的這輛。
他蹙眉,已無法下車,他帶來的車,試圖衝破那幾輛車,突出重圍。
幾輛車不斷碰撞,刺耳的剎車聲,碰撞聲,還有火花,在郊外的天空響起。
藍柚已經麻木了一般,隨著顛簸,隨著碰撞,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很早以前的那一夜,和現在場景重現。
那時,他就警告過她;
那時,他就帶她看過那樣慘烈的車禍,按著她的頭,逼迫她看那些血淋淋,說那就是他的世界。
可她那時愛他愛得瘋狂,愛得盲目,也愛得無知。以為有愛就夠。
她和南姝身後都各坐著一個男人,在那些黑車逼近時,他們就從身後控制住了她們。
秦季延帶來的幾輛車,已經被撞毀,冒著青煙和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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