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生胸口猛地一熱，整個人被衝力帶著後退，靠在生鏽集裝板上。
他喘息，感覺溫熱不斷浸透防彈背心下的布料。
不知道是自己的血，還是寧東的。
寧東也滑坐地面，手指仍牢牢扣在那把己經空膛的手槍板機上，肩頭血流如注。
他咳笑：“你……到底在護誰？你己經死的父親？還是……自己那點可憐理想？”
蘇硯生沒有回應，只抬眼去找，硬碟己被楊牧抱在懷裡，他此刻正匍匐在林越身側，試圖給傷口加壓止血。
林越嘴角溢血，對他搖頭，把硬碟向身後推得更遠。
警笛終於貼著海堤尖嘯而來。
蘇硯生聽見自己耳膜裡的血流聲，與警車引擎噪一同捲起，像潮水拍岸。
一重又一重，捂不住也停不下。
他用盡力氣回頭，向楊牧啞聲吩咐：
“別讓它……再失蹤。”
話音未落，寧東蓄力最後一次反撲，抓起近旁的應急汽油桶連同打火機。
火舌在他掌心“嗤”地竄起，映得他面孔扭曲又決絕。
“你要真相，我就讓真相陪我一起燒乾淨！”
汽油弧線濺向倉壁——
蘇硯生撲過去按住，可兩人身上血跡在金屬與火焰之間拉出刺眼火線，瞬間轟然爆燃！
——熱浪裹著玻璃渣，將兩人影子一起吞沒。
警員衝進火海，用水基滅火器壓制。火勢滅時，寧東己伏地一動不動，槍與手臂一同燒黑；
蘇硯生跪坐在他身旁，胸口大洞浸血，呼吸幾不可聞，卻依舊撐在那兒。
楊牧衝到他面前，聲音發顫：“硯生！救護車馬上到——”
烈焰被泡沫壓低，火光在倉壁上剩下一圈呼吸般的暗紅。
蘇硯生半跪著，餘燼貼在他溼漉的睫毛上，燒出焦糊的氣味。
胸腔每一次起伏都滲出更深的暗液。
……
傍晚的舊巷，風吹動藤蘿，院牆裡有人吆喝：“爆米花嘍——”
溫時默蹲在一旁寫作業，冷白腕子撐著下頜；
穆暮抱著銅鍋，緊張盯火：“硯生哥，再搖就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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