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沒有追問。
她只是抬了抬眼尾，讓目光在他眉骨、顴側與額角的擦傷上緩慢掠過，然後很輕、很難地勾了勾唇。
陸靖之差點以為自己聽見了聲響。
下一秒，溫時默抽回那隻手，比了一個緩慢的動作：指尖點了點他的額角，又點了點自己的唇，然後豎起大拇指，極輕地點下。
——疼不疼？
他忽然喉嚨一澀，抬手撫了撫她髮絲，搖搖頭。
“我沒事，”他低聲說，“不疼。”
“對了，等會護士會給你換新瓶，我把速率往下調了兩格。要是覺得疼，一按就行，別忍。”
“凌晨兩點他們只掀外層敷料看看滲液，不會翻動你。真正換藥在早上八點，我會在。”
“西點半的時候我過來給踝關節做被動泵動，大概三分鐘，動作很輕，只動到腳尖，不會碰到傷口。”
交代完，他沒有馬上起身，反而調暗牆角那盞夜燈，柔亮暖光落在她眉骨。
“要不要聽故事？”
他問得極輕，仿若在問一枝晚梅願不願意再熬一場雪。
溫時默眨了眨眼，慢慢——極慢——彎了彎指尖。
那是她此刻能給出的最大幅度的 “好”。
……
窗子是開著的，紗簾輕輕鼓動。
榕都的春末緩慢甦醒的水面，陽光貼著玻璃斜斜落入病房，在地板與床沿投出一小片暖黃。
溫時默靠在病床軟墊上，身上覆著薄被。
她己經能開口說話了，聲帶的傷正在修復，仍舊發音輕弱，語尾易啞，稍說一句便得歇一歇。
溫雅來的時候，穿一身淺色真絲衫，神色收斂。
她進門沒發出太多響動，將隨身帶的桃膠羹放在桌上。
溫時默望著她，眼裡並無起伏，過了片刻，她張了口，嗓音像剛被打撈出水的絲絃，帶著一絲不穩的虛弱：“媽……”
溫雅應了：“嗯。”
病房很靜。
樓下有槐花落地的聲音，風一過，就掃落成線。
溫時默眼睫輕垂，像是提前對即將出口的話做了某種練習。
“你……最近，有見過硯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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