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探病的親友。
也不像護士。
她走進來，動作不快，眼神很首白地落在溫時默臉上。
目光並不溫柔，甚至沒有多少同情——只有審視。
“你就是蘇嘉洵？”
她的聲音也如人一樣，乾淨，但沒情緒。
溫時默怔了怔，沒立刻應聲，緩緩從床頭坐起，背脊仍帶著傷後拉扯的僵硬感。
女孩看了她幾秒，忽然笑了，笑意不暖，反倒像是在看一個無辜而無知的旁觀者。
“蘇硯生的妹妹？你們長得可真不像。”
那女孩一邊說著，一邊不急不緩地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首勾勾地看著溫時默，沒有一絲迴避。
溫時默沒吭聲。
她坐在床上，氣息尚淺，身形瘦削，披著那件淺色病袍，仿若一截沉靜而冷白的瓷器。
女孩盯了她幾秒，眼裡浮出一絲近乎不屑的笑：“我叫謝予南。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你哥哥蘇硯生認識！他害死寧東。他查他，盯著他，把他逼到那座封倉去，最後一起炸死在裡面。”
女孩的聲音平平地落下，猶如一塊沒預警砸落的石子，敲在池水最深的那一層。
溫時默的眼神震了震，她怔怔地看著面前這個女孩，反應過來她的話語，才開口，一字一頓，喉嚨艱難：“你說什麼？”
謝予南笑了，笑容乾燥、發澀，像是心底一層早己乾裂的憤恨，終於找到缺口流出，“你聽見了不是？你哥哥跟我男人，一起死被炸死了！”
話甫出口，她頓了一下。
溫時默沒有如她預想般震怒、哭喊，甚至沒有露出半點情緒波動。只是怔怔地看著她，眼底一片茫然空白，像聽懂了“炸死”兩個字，卻沒能將它們與“蘇硯生”三個字真正拼接起來。
謝予南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眸光微凝，那一瞬間反倒冷靜下來，仔細地打量著溫時默眼底那層失焦與錯愕。
“你……你還不知道？”她語氣踩進了某種猝不及防的喜悅，輕飄飄一抖，竟有些失控地笑出了聲。
“哈……你是真的不知道啊？真可憐，蘇嘉洵，”她俯下身，臉貼近了些，低聲又重複了一遍，咬字緩慢卻狠戾，“你哥哥，蘇硯生，死了。就跟我男人一樣，一起在那片火海里，燒得連骨頭都認不出來。”
那一瞬，溫時默的睫毛輕輕一顫，唇瓣像被凍住似的發白，胸腔起伏紊亂！
“……你現在是不是很痛苦，很難過？那我們一起去死吧。”謝予南說，做出一個溫柔又可怕的決定，“一起去陪他們吧？你看，我們都只剩下一個人了。一起，就不會痛苦了。”
“出去。”溫時默說，語調不容置喙。
謝予南的笑容頓了一瞬。
“你說什麼？”
溫時默緩慢地抬起眼，蒼白的唇瓣輕啟，再次吐出那句話，帶著清晰的拒絕與警告：“我讓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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