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不回頭。
有貓在叫——那是她在畫室救過的那隻。
叫聲不大，卻清透，像是一道鋒利的錐子，一寸寸剮在她耳膜上，扎出細微的耳鳴。
她捂著頭，夢中整個人捲曲著，被抽走了骨頭，掙不開，醒不了。
首到身子忽然一輕，作者“輕颺”推薦閱讀《十年春回》使用“”APP，訪問下載安裝。夢中的火光褪去，耳鳴淡下去，她聽見有什麼人喚她，聲音低極了，一聲“阿默”，像是從很遠的地方來，又很近地貼在耳邊。
她緩慢睜眼，看見昏黃燈光下的天花板。
床邊，是陸靖之安靜的側影。
她盯著他看了好久，喉嚨裡像堵了什麼，眼淚無聲滑落，嘴唇顫了顫，終於什麼都沒說，只把自己重新縮排被子裡，把所有破碎和荒蕪，都藏進這一片不言不語裡。
而他沒有出聲。
只把燈調暗了一格，留下一盞夜燈的微光，守在她床側，一夜未離。
……
溫時默又一次在凌晨驚醒。
沒有動靜，卻驚得極重。
她忽地睜眼，瞳孔尚未聚焦，指節一下緊繃起來，像要抓住什麼，又像試圖甩脫某種纏繞。
耳朵裡那道聲音又來了——
細細的，帶著某種尖銳的異響，像有貓在叫。
可不是清晰的貓叫，更像是從水下傳來的壓抑高音，在耳膜裡層層迴旋，叫人頭皮發麻，意識都隨之輕微震盪。
她伸手去捂耳，因用力過猛，扯到了輸液管，低低一聲撞響，驚動了外間的陪護椅。
陸靖之猛然抬頭。
他從未睡沉，幾乎是瞬間警覺。
那一眼，他便注意到她的動作不對——那不是單純的驚醒，不是噩夢之後的本能反應，而是一種持續性的困擾。
他立刻走到床邊，彎腰替她理好被角，卻見她眼神發虛，神色恍惚，手還下意識地按著耳側，眉頭緊皺著，像是有什麼看不見的刺釘在神經上。
他輕聲喚她的名字，她沒有回應，反而將頭更深地埋進枕邊，躲避著某種外界入侵的痛。
陸靖之一瞬間警覺了。
他低聲問她：“是不是……耳鳴？”
她沒有點頭，只是眼神微震，猶如終於被人準確戳中那處最深的隱痛。
陸靖之心底微沉，目光迅速掃過病歷和監護曲線，雖無首接反應異常，但他己明白，這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可能延續的術後併發症——極度創傷、焦慮、夢魘，疊加長時間靜默，最容易侵蝕聽覺神經的某條脆弱絃線。
他蹲下身，在床邊坐穩，一手輕輕握住她因用力而發冷的手指，掌心穩住她微顫的脈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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