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輕極緩，一筆一筆拓印，試著讓她先熟悉這份貼近。
微涼的唇面在漸升的熱度裡軟化，他以幾乎看不出的幅度調整角度，將原本點到即止的觸碰延長；濃度卻仍極剋制，每一次輕磨都在等她安穩地跟隨。
她未曾學會回應，但身體最本能的訊號仍舊給出——細小的顫意從指尖蜿蜒到肩頭。
那是無聲的許可，他才讓唇線往下半分，細細勾住她下唇最柔軟的位置，輕壓、放開，再輕壓。
每一次，都是試探，又似篤定。
地毯纖維被手肘悄悄壓出一道痕，他的另一隻手落在她腰側，不重，卻足夠讓她在失去平衡時，有地方安放依賴。
暖風機的低鳴裡，時針移到下一格，日光越過窗欞，金色切面緩緩攀上他們貼合的剪影。
她胸口輕輕起伏，筆芯與練習冊擱在腳邊，無聲滑出一段小距離；他俯身遮住她的全部視線，只餘耳畔一陣陣血脈的迴響。
那並非想象中的激烈，而是一種堅定到近乎耐心的佔有：他在給她時間，但又寸步不退。
當她的呼吸終於失控般急促，他才放緩，距離輕鬆半寸。
唇瓣仍未離開，只是單純地停留、感知，像確保她己適應這份溫度。她睫毛抖落極細的一記光點，面頰因缺氧與羞窘泛出脆弱的潮紅。
陸靖之在這顫動之上，收束所有慾望，緩緩後退一點——仍舊保持親密，剛好讓空氣重新流動。
他的目光掠過她微張的唇角與泛亮的眼眸，最終落在那本被陽光照亮的練習冊上。
她怔怔望向他，似乎還沒明白自己為何氣息凌亂。
他抬手，順著她鬢畔散落的髮絲將那縷細碎重新別至耳後。
“溫笨蛋，你不會換氣的！”
他低聲揶揄，指腹仍停在她耳後，帶著剛剛褪盡的熱度。
她眨了眨眼，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喘促，眉尖微蹙，對這句戲謔很不服氣，卻又找不到反駁的措辭。
嘴角卻在那句半帶寵溺的責備裡不自覺揚起，細小的呼吸被重新調勻。
陸靖之垂眸看她，唇角仍含著笑意，但己收斂了方才所有侵略。
他伸手拾起滑落到腳邊的練習冊，將那支滾遠的筆遞迴她掌心。墨藍圓珠筆在她指間磕了磕，輕得在提醒：課業尚未完成，世界仍應回到正軌。
溫時默握住筆，垂眼重新對準紙面。
胸腔的餘溫還在，卻被文字一點點覆蓋。耳側是他衣袖拂過的細響，他己回到沙發，將列印材料翻到下一頁——彷彿什麼都沒發生，只有陽光在更淺的角度斜照進來，在他們交錯的影子上鍍出一層薄金。
……
自那日下午起，親吻成了陸靖之近乎頑固的習慣——
書店裡，她俯身取高處的冊子，後腰便被掌心穩穩托住；回身時，唇毫無預兆地覆下來。
咖啡館狹窄卡座，她摘耳機時，唇瓣被叼住下唇輕咬一下，被他索要注意力。
圖書館靜得落針可聞，他俯身遞過一張演算草稿，紙張遮住兩人的臉，暗影裡是一記綿長到失焦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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