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陸靖之回答得很平靜,語氣溫和而誠實。
溫時默眨了眨眼,眉心皺起一點困惑:“可……我們不是戀人嗎?那為什麼你沒剪過?”
“戀人”兩個字輕飄飄落下來,他指尖頓了頓,彷彿聽見什麼輕微的撞擊聲——可那聲響來自心臟,而非牆壁。
他愣在原地一瞬,隨後低低笑了。
是那種不自覺的笑。他唇角往上,漾出一彎極淺的酒窩,眼裡的沉靜被柔光輕輕暈開,仿若夏末遲緩的晚風忽然有了波紋。
“戀人就一定會給對方剪頭髮嗎?”
他說這句話時語調很輕,卻因那彎酒窩顯得無端生動。
溫時默被他這笑弄得怔了怔。
她忽然忘了自己原本追問的邏輯,只覺得胸口某處輕輕一熱,於是她順著心裡的感覺,認真而坦白地開口:“你笑起來真好看。”
陸靖之看著她,眼裡漾出一點藏不住的溫柔。
“我就知道你喜歡看我笑。”他說。
語氣平靜而帶點低低的輕快,像是早己心知肚明,終於等來一句印證。
“昂……我以前沒有對你表達過嗎?”
“沒有呢。”他頓了頓,嗓音低下來一點,“……你不太愛說這種話。”
溫時默低著頭想了一下,又抬起眼,“那你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陸靖之看著她,沒急著答,反問:“為什麼要這樣比較?”
她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個問題還能被繞回來。她張了張嘴,說不出什麼特別明確的理由,“不可以比較嘛?”
他沉默了幾秒,眼神微微斂了下去,想從她眉眼間看見了什麼久遠的迴音。
“不是不可以。”他說,“只是沒必要。”
“你不是一件舊衣服,要人挑選款式,也不是一段公式,可以從前和現在列出來對照。”
他望著她,神情靜靜的,“不管是那個話少又剋制的你,還是現在會盯著我看、會說我笑起來好看的你,她們都是溫時默。”
溫時默沒有接話。
她看著陸靖之。
那一刻他坐在床邊,白大褂在燈下泛著淡光,袖口整潔,手指自然搭在膝頭。
他不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倒像是在給她時間,好讓她從這一句“她們都是溫時默”裡,慢慢找回自己。
半晌,他問,“怎麼不說話了?”
她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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