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又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眼角，像是妥協，又像是原諒。
隨後什麼也沒說，只牽起她的手，跟什麼也沒發生似的，繼續往停車場走去。
……
她一路被他牽著走，步子輕快，卻又有點小心翼翼。
林蔭後的暮色漸沉，陽光只餘最後一點橘黃餘暉，落在他們影子上。
陸靖之的手掌始終扣著她的，不松也不緊，用某種力道在提醒她：他還在氣頭上。
溫時默感覺得到他的沉默。
不是那種她習慣的安靜，而是一種幾乎隱隱帶著鈍痛的壓抑。
他沒再看她一眼，也沒像往常那樣替她提書、整外套，甚至連她剛才回頭張望的那一瞬，都被他無聲忽略了。
她低頭走了一段，忽然腳下一慢，輕輕扯了扯他牽著她的那隻手。
他沒理。
她又扯了下，像是撒嬌，聲音軟下來：“你是不是……累了？”
陸靖之沒說話，眼神平視前方，故意不給她臺階。
她想了想，放慢腳步，繞到他另一側，伸手從他背後摟住他那隻握著她的手臂，半圈纏住，用額頭輕輕蹭了下他肩頭。
風吹過她耳側的發，髮尾掃過他下頜，他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是日曬過的乾淨和她衣領處一點點洗衣皂香。
她低聲說：“……你今天話好少。”
又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陸靖之終於低頭看她一眼。
她睫毛垂著，眼神軟下來，神情還是那副不太明白狀況的樣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也許她還不懂那種情緒是什麼；也許她根本還不懂“喜歡”的重量。
她只是察覺到他情緒低落，就想讓他不難過。
這份懵懂的好意，沒有技巧，也沒有策略，但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他盯著她幾秒，忽然喉頭動了動，原本緊繃的情緒竟被她那一下輕輕蹭過的動作撥散了幾分。
“你剛才，”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夜色，“跟他聊了很久。”
她愣了一下，誠實答：“沒有啊。是他問我用的紙的型號，我就——”
她突然頓住，反應過來什麼，嘴角抿了抿，小聲說：“……但我沒笑很久。”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沒說話，只是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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