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將她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
耳朵貼著他的胸口，睡得毫無防備。
他輕聲嘆了口氣，低燒仍未退，嗓子像被鈍刀來回劃過，每一下都乾澀而疼。但他捨不得動，只想繼續這麼抱著她，就這樣一動不動地，陪她首到天亮。
窗外，天色微亮。
屋內卻是一片安靜的暖。她的體溫慢慢透過薄被傳來，連帶著那一點點困頓後才顯露出來的信任，也像一滴水融進他的血肉。
許久，他輕輕俯下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
兩個人再次醒來的時候，屋外陽光己經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床邊，薄而溫和。
溫時默先醒的。
她還躺在他懷裡，一動不動。被子下的體溫還沒散盡，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藥味和晨間的暖潮氣。
陸靖之還沒醒，眉峰松著，額前幾縷碎髮搭著。
他顯然睡得很沉，連呼吸都很安穩。她的目光落在他眼睫上，又落在他臉上那顆小痣上。
然後，她忍不住俯身，輕輕吻了吻那顆痣。
陸靖之的睫毛顫了下。
她還沒來得及退，就被他一把扣住了後腦。
也不知道如何發生的了，他的吻，他的手都很不安分，她未經人事，但也知道此刻的自己猶如砧板的魚肉。
他沒有急著褪去所有隔閡，而是緩慢地、禮貌地探尋——
指尖在她鎖骨上輕描一筆，又退回去，像試溫的水；
唇從她頰側落到耳後，再沿著髮際深呼一口氣，就停住。
這一停，好似一隻握住了箭羽的手——不放、不推，只在風聲最緊的時候，讓弦微微顫響。
溫時默閉著眼，她不懂應和，更談不上技巧，只知道身體正被一層看不見的潮水包圍。那水帶著月亮的引力，將她撈上岸，又輕輕拉回波心。
“怕嗎？”他貼在她耳邊問。
她真切地想了一秒，點頭。
陸靖之停下動作了，然後低下頭，在她肩窩裡輕輕蹭了蹭，像一隻識趣的野獸，明明血液裡藏著鋒利的渴望，但還是在她畏懼的一瞬間，收回了全部爪牙。
“那就不怕了，”他說，聲音低啞，“我不碰你。”
話音落下時，他己經鬆開了她的後頸，將她重新按進懷裡。
不再越界，也不再多言。
他體溫還高，額頭輕輕抵著她的，呼吸緩慢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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