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為自己還能忍一忍。
昨夜繃到極致的那點情緒，如今己被他一聲一聲的“阿默”磨得氾濫成災。
那聲音貼著皮膚鑽進來，像一隻擱了太久的傷口，忽然被人輕輕吹了一口氣，疼意卻不再是鋒利，而是酸，軟，泛熱。
她沒睜眼，也沒再刻意偽裝沉睡。
只覺得他的氣息越來越近，熱度一寸寸滲進血裡，每一次顫聲開口，都在胸口磕一記。
耳畔那聲“我真的知道錯了”，落得很輕，像石子砸進水面。
她的指尖動了動。
輕輕地，緩緩地，從自己身側抬起，穿過他半卷著的大衣領口，探進那截脖頸與鎖骨之間的溫熱。
手心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陸靖之整個人僵了一下，呼吸止住。
溫時默睜開眼。
睫毛從眼皮上卷下來，目光還帶著睡意未散的。
指尖像不小心碰到火，明明知道會燙，卻又忍不住捧緊些。
她手心微收。
這時才終於開口。
聲音還啞著，像藏著昨夜未散的餘煙，低得幾乎只能貼著他耳根聽見：“那以後……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那是怨，也是攏了火氣之後的小小示弱。
陸靖之胸腔一緊。
那句話是從她心口最深處抽出來的紗線，纏進他每一根神經裡。
他從她脖頸處慢慢抬起頭，眼神落在她睜開的那雙眼裡。
帶著倦意的溼，一點點信任，還沒完全散去的委屈。
他看著她，喉結輕滾了下，才低聲開口：“……不會了。”
溫時默沒應聲，靜靜看著他，唇角勾得淺淺，她還沒完全被哄好。
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而又問：“那……還抽不抽菸了？”
語氣裡有一點蓄意的矜傲，像是隨口試探，又像是打算翻舊賬。
陸靖之幾乎沒猶豫，脫口而出：“不抽了。”
又頓了一下，湊近了點，把聲音壓低：“阿默不喜歡的事，我都不幹。”
溫時默輕哼一聲，往後仰了仰頭：“……那就……”
她頓了一下，“勉強原諒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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