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場沉重風暴後的日常小事，像什麼都過去了，天也開始亮了。
陸靖之怔了一瞬，隨即低低笑了聲，眼底浮起一層柔光。
“好，”他說，聲音己經沉穩下來，“我抱你。”
他俯下身，一手探到她膝彎，另一手從她後背托起，動作極輕，好像她仍是那個病房裡一身繃帶、只能靠儀器維持呼吸的她。
溫時默順勢靠進他懷裡，整個人軟軟地倚著，呼吸清淺。
她沒有再故作矜持，只是很自然地，將臉埋進他胸口，宛如一隻終於找回暖窩的小獸。
他抱著她下床，一步步往盥洗室走，腳步穩而慢。
她就這樣窩在他懷裡，手指輕輕釦住他襯衣一角。
他忽然想起她小時候的模樣——其實他並不曾見過，只能靠想象。
可就在此刻，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一個受了傷的小姑娘蹲在角落，不哭不鬧，眉頭皺著，等人伸手抱她回家。
他走到盥洗室門口時，她微微抬頭，看著他，眼裡那點傲氣己經褪去，只剩下認真。
“你也刷牙。”她說。
他說：“好。”
兩人對望了片刻。
她的指尖忽然抬起，落在他下巴處，極輕地一觸。
“你鬍子長了。”
“沒事，晚點刮。”
她沒再說話，眨了下眼，輕輕靠回他肩窩，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晨光透過玻璃灑進來，映在她白淨的臉頰上，映在他疲憊卻清澈的眼裡。
溫熱的日常，被人間細水包圍。
……
這一年，新春下得早，倫敦的街道比往年都要冷一點，但她心裡的雪，己經悄悄融化了。
和好之後，他們的日子恢復了先前的模樣。
陸靖之早出晚歸，忙著公司初期的一切事宜，溫時默則埋頭趕課設、備畢業設計，偶爾深夜才收工。
日子一頁一頁翻過去，不疾不徐，像一部沒有標註章節的長信。
他們沒有再吵過一次。
溫時默也真的沒再碰過煙。
春天過得飛快，窗臺的鬱金香還沒全開，陸靖之的公司己經逐漸走上正軌，初步成型，連徐老都在電話裡罕見地笑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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