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薄唇抿成一刀線，眉梢壓著一股火。
他早知道她還在抽菸，儘管她總是說“偶爾一根，不上癮”。
可這段時間，他幾次試探提到“要不要孩子”的話題，她都笑著岔開，回頭就能一根接一根地吞雲吐霧。
她根本沒當回事。
今晚也一樣。
她甚至連遮掩都懶得遮掩。
陸靖之也在那一瞬察覺到了。
不是風吹過才帶來的，是溫時默走近時，自她領口散出的那一道極輕的味道——菸草，混著雪松味的浴鹽香，極淡，但真實。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被風挑過，靜靜落在她的臉上。
她裹著米色外衣，短髮還有未乾的水氣，貼在腮邊髮尾微卷。
那根夾在她指尖的香菸早己在他腦中成了具象，此刻化作一縷不言而喻的衝撞，自他心底不緊不慢地浮起來。
陸靖之沒開口。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那原本溫靜的眉眼，在夜風裡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些。
溫時默覺察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低低垂了頭，無聲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她沒有說話，陸靖之也沒有追問，只是伸手接過她手中的小包，為她拉開車門，動作仍舊平穩得近乎體貼。
“你們先走。”紀錦舟忽然出聲，語氣冷淡，“我和喬姎還約了人。”
他不看喬姎，只是垂眸撣了撣袖口，像是不想讓衣料沾染上那點菸味，動作剋制而隱忍。
“好，回頭再聚。”陸靖之說。
西人之間並無多餘寒暄，只在玻璃簷燈的光影下，彼此各懷心事地淡淡道別。
車門合上的瞬間，陸靖之繫好安全帶，方向盤微轉，車緩緩駛入夜色。
後視鏡裡，紀錦舟站在原地，眼神冷兮兮看著喬姎。
……
溫時默坐在副駕，側臉映著街燈的餘光，一言未發。
指尖輕釦著安全帶的邊緣，一下又一下，試圖從這單調的節奏裡找到一個合適的切口。
她知道他在生氣。
雖然他沒有多說一句，連動作也不見明顯波動，可那份從容背後壓下的情緒太熟悉了。
像急診室裡最棘手的病情：表面穩定，實際隨時可能失控。
溫時默低頭看著指間，眼尾的餘光卻一首游離在他側臉輪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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