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過走廊盡頭的長窗,映在對面的鏡框裡。那鏡子裡出現的自己,眼尾還掛著潮意,唇色卻被冷光襯得分外淡。
……
她的房間
門合上的一刻,世界一下闃靜。
溫時默靠著門板,聽見自己衣料木面的極輕聲響。那聲響像一道細小的縫,把先前壓在心口的事一點點翻出來。
她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手指緩緩鬆開又握緊。
腦海裡還是那一幕。
陸靖之低頭,指腹扣著她後頸,煙霧被一點點逼進她喉嚨。
那種感覺既不痛也不辣,卻像一場溺水,窒息感從身體某個最軟弱的角落蔓延上來,把她整個拉進陰影裡。
她明知道他不是故意要傷她。
可那一刻。
她真的是怒了。
那種怒氣不帶哭意,也沒有驚慌,只是一種本能的抗拒。
像只貓被逼進牆角,下一秒就要炸毛,爪子出鞘。
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快作出反應:推他,掙脫,喊他名字!
哪怕聲音己經沙啞,哪怕淚水己經落下來,她都不願那一刻的自己是個被動承受的人。
她想,她以前肯定是個脾氣很壞的人。
以至於現在這個還殘著空白的自己,連記憶都不完整,依舊能在那一瞬間,生出那麼濃烈的壞情緒。
情緒是騙不了人的。
它不需要大腦,不需要邏輯,只要一點點刺,就能翻湧出所有的刺痛和拒絕。
她不是不信任他,她是信任的。
她甚至——依賴他,仰仗他,很多時候是靠著他才撐過那一整個傷病交錯的空白期。
可越是依賴,就越不願在感情裡卑微。
她站在鏡前,目光對上自己眼尾那一小片潮痕,忽然覺得很陌生。
那雙眼睛還是她的,可裡面藏著太多她自己也還不熟悉的波瀾。
她一點點坐下,像個把力氣全都用光了的人。
有一瞬,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真的生陸靖之的氣,還是生氣於自己居然會因為他的一句話、一根菸、一個眼神而亂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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