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
陸靖之剛開完一個小型討論會，回家時才剛擰開門把，便聽見客廳那頭傳來鞋跟輕輕觸地的聲音。
他怔了一瞬，幾乎以為自己是聽錯了。
首到抬眼，看見她從沙發邊站起來，穿著那件棕色長風衣，像是剛落腳不久。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在門邊站了幾秒，目光一寸寸落在她身上。
風衣下襬卷著一點灰土，眉眼也沒有什麼顯著的變化……但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了。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悄悄歸位，又像有什麼深處的薄紗被撤去。
他上前兩步，將她攏進懷裡。
“膽子大了。”低啞責備壓在她發頂，“一個人跑去義大利，只扔下一句『出差』的資訊，也不怕我擔心？”
可溫時默並沒有回抱她慣常依賴的那道港灣。她只是輕輕一頓，片刻後，順勢從他懷裡退出來。
她站定，語氣淡淡地說：“我要回中國一趟。”
陸靖之怔了一秒，目光下沉：“怎麼，忽然想回去了？”
她的聲音平靜：“想媽媽了。”
陸靖之看著她，沒有急著說話，抬手替她理了理衣角，聲音低下去，帶著一如既往的沉穩與貼心：“好，我把手上的事情交代一下。陪你回去。”
溫時默微微垂下眼，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看自己指尖的衣角褶皺。
“不用。”她語氣溫和，“你倫敦還有工作，我一個人去就好。”
她說得很自然，像真的是臨時起意的返鄉。
陸靖之怔了一下。
他最近的確忙得焦頭爛額，專案剛進入穩定期，新一輪方案即將落地，各方還未完全磨合。他清楚，這時候離開，確實不合時宜。
“你一個人沒問題？”他眼神還停在她身上。
溫時默點頭：“我去得不久，十天左右。定好機票我再告訴你時間。”
“好。”看她神色，隨即他又問，“是不是累壞了？”
“嗯。”
然後，他俯身攬住她的膝彎，再撐住脊背將人打橫抱起。
這動作早在她忘記過去後的每一個夜晚就烙進了肌肉記憶。
風衣的呢料他襯衫紐扣，發出細小的擦音，像在提醒：一切依舊按原本的秩序執行。
“……沒事，我陪你補眠。”他偏頭衝她笑，左頰酒窩淺淺陷進去；那笑意有《小王子》裡馴養狐狸時的耐心，也有弗蘭納裡街角咖啡館裡蒸汽升起的溫度。
臥室門被他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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