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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老宅的大門並未上鎖，玄關處放著一雙細細的帆布鞋，鞋頭朝內，鞋帶鬆鬆垮垮地垂著，像一隻悄悄回巢的鳥。
這一夜，榕都十一月的風透著些北方的影子。
二樓主臥室的門輕輕響了一聲。
不重，不急，只一下。
溫雅剛洗完澡，正坐在床邊擦頭髮，聽見那聲響，下意識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條縫。
溫時默抱著一個灰藍色的枕頭站在門口，一身睡衣，拖鞋沒穿，腳掌白淨，踩在地板上，沒發出一點聲響。
她眼神靜靜的，語氣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我睡不著。”
溫雅聽到那句“我睡不著”，心一下就軟了，連毛巾都沒顧得上放好，赤腳踩上地板便走了過去。
她走得不快，卻帶著一種多年未曾動用過的溫柔耐心，到底怕驚著眼前這個帶著枕頭、眉眼靜靜的孩子。
走近了，她才發現溫時默竟是光著腳站在門口，腳趾蜷得微微有些發白。
“傻孩子。”溫雅低聲說著，俯身牽起她的手，指腹輕輕拂過她冰涼的指尖，“冬日涼，下次要記得穿鞋。”
溫時默垂著眼，點點頭，語氣輕輕：“嗯。”
她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縮手，只是任由溫雅牽著，一步步走進臥室。
溫雅讓她先上床，自個兒回去吹乾了剩下的頭髮，又把燈光調暗些，這才掀開被子躺下。
她沒首接靠近，只是靜靜側過身，目光穿過床頭的柔光，看著那一團抱著枕頭的人影。
溫時默己側過身，把背朝向她，姿勢像小時候一樣，把枕頭壓在胸口。
這一刻，溫雅忽然生出一點恍惚。
若是從前的溫時默，她永遠不會這麼靠近自己。
她太早成熟，太早學會了冷靜和獨處，從不會在深夜來敲她的門，更不會在這樣的夜晚裡，像個走失又乖順的孩子，一聲不響地躺在身側。
可現在她來了。
她甚至沒多想，就這樣回來了，帶著些乾淨的空白，像一張新的畫布，沒畫過苦，也沒記住恨。
溫雅鼻子一酸，伸手拉了拉被角，替她蓋好。
片刻後，她輕聲喚了一句：“阿默？”
溫時默沒有回應。
像是真的睡了，又像是不想說話。
溫雅嘆了口氣，把那一點落在心尖的柔慢慢壓了回去。她沒有再追問什麼，只是往近處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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