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姐,婚約為你而設》第122章 回來,孽緣(1)

作者:輕颺·9個月前

隔日清晨,西苑的天色還未完全放亮,雲霧低垂,佛堂的木門虛掩著,空氣中裹著沉香的氣息。

溫時默獨坐於案前,身姿筆首,穿著一件素淨的米色長衫,髮梢微垂,一筆一字地抄著經。

她的手指纖長,執筆時並不快,每一筆都落得極輕極穩,彷彿是在順著某種舊日紋理,一筆一筆地縫合那條被命運扯開的線。

風從敞開的窗欞吹進來,吹動經紙的邊角,也吹起她的幾縷碎髮,貼在臉側,映得她眉目更清冷些。

她想起那一夜穆暮低聲對她說的話。

那時穆暮握著酒瓶子,眼神沉著,像是花了很久才把那些話從心裡撈出來的。

她說:“叔叔之所以那晚突然決定出門,是因為有人給他看了一段影片,說如果不來榕都,溫阿姨就會出事。”

她頓了頓,目光躲閃著,不敢看溫時默的眼,“……那段影片很短,角度模糊,真假難辨。但叔叔沒敢賭。他怕。怕是真的。所以他什麼都沒說,就把備份交給硯生哥,自己去了。”

彼時溫時默聽著,心中說不清的情緒,父母離婚十多年,兩座城、兩張姓,像棋盤上對峙的黑白子,各守半壁。

卻原來,只要抓住其中一個的“危險”二字,便能讓另一個義無反顧地把整盤棋翻出來。

荒唐,又諷刺。

那種諷刺不是笑意,而是一陣鈍痛。

他們誰也不肯低頭道一句“我還在乎你”,卻還是能被敵人用“你若不在乎就看她去死”拽出了防線。

命運好像捏著蘇清彥尚未斬斷的那條線,一拉,便能要他付出最殘酷的代價。

溫時默垂眼,重新蘸墨。

她也想起蘇清彥送她的第一支狼毫筆,筆桿上刻的是:心平如硯,事靜如生。

她幼時不懂,如今卻明白,那是父親最深的願望:要她在喧囂與陰謀裡保住一方清明。

可是清明終究讓給了火光,硯生讓給了爆炸,只剩她,還能否把那句“事靜如生”寫完?

念及此,她把墨痕收鋒,落款處卻改了上一行更小的字:「十一月二日?孽緣。」

……

窗外榕都的風帶著溼暖的鹹味,吹得簷下樹枝沙沙落葉。

佛堂內卻忽然闖進一截徹骨涼意。

門被推開的瞬間,帶著倫敦初冬的霧氣與機坪的煤油味。

厚呢風衣的下襬卷著細白的塵,連釦子都沾了微雨未乾的痕跡。溫時默握筆的指尖幾乎頃刻僵住。

陸靖之。

她原以為自己練得足夠沉靜,可那一秒心口還是驟然一縮,像有人隔著皮骨敲了一下,墨鋒在紙上顫出極輕的一點漣漪。

陸靖之跨進門時還在喘微微的霧氣,見她呆坐不動,抬手搖了搖:“傻了?”

她仿若才被扣回了殼裡的魂,忙放下狼毫,低聲:“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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