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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溫時默第一次踏進 “瀾山拾光”。
電梯門在十二樓無聲敞開，迎面並非走廊，而是一截半弧形的落地窗。
瀾江與城景被折進玻璃，像一幅懸著的水墨。
沿窗向裡，僅一層踏步便是客廳：深灰地毯、米白沙發。
開放式廚房與客廳之間，只隔著一道黑白相間的長形島臺，線條剋制，把空間分成“煙火”與“安靜”兩側。
她站在玄關換鞋的幾秒，陸靖之己俯身去調暖氣。風衣褶皺尚未舒展，他回頭對她一笑：“隨便看看。”
溫時默點頭，卻沒有立刻往裡走，只把目光在每一處細節上悄悄掠過……
牆角疊得極齊的灰藍毛毯、書架最上層尚未拆封的解剖學影印本、島臺上那枚亮著小橙燈的膠囊咖啡機……這些痕跡讓她清楚地意識到：這裡確是他的日常，但從未預留過另一個人的位置。
她收回視線，在沙發旁坐下。
陸靖之衝得匆忙，衣服才褪到一半就想起自己將洗漱包忘在客廳行李箱。
門縫裡裹著水汽，他揚聲喊：“阿默，幫我找一下白色收納袋……就在箱子上層。”
溫時默應了一聲，在拉鍊響動間掩去片刻的踟躕。
拉出那隻小包，掌心能感覺到裡頭瓶瓶罐罐的輕碰。她走到盥洗室門口，抬手敲了下，“找到了。”
裡頭水聲仍嘩嘩落下，門拉開一道縫，陸靖之探出半邊身子……只圍了條溼漉漉的浴巾，肩臂上水珠順著肌理滾落。
他伸手來接，乾脆握住了她的腕，她腳下一滯，被他輕輕帶進水霧裡。
瓷磚微涼，霧氣撲面而來，帶著沐浴乳淡淡的柏木味。
視線裡是他赤裸的胸膛與仍滴水的髮梢，她下意識別開眼，指尖卻被他扣得更緊。
“以前不是最愛趁我洗澡時往裡面跑？”他似笑非笑，“今天怎麼還會臉紅？”
那是失憶後的“她”才會做的事。現在的溫時默無聲收回目光，想抽手，卻被他順勢一攬，整個人被抱坐到洗手檯邊緣。
大理石帶著涼意，她的足尖懸空。
陸靖之垂眸，目光在她微卷的髮尾與仍有墨香的指尖間掠過，掌心覆在她大腿外側，拇指不自覺地。
水汽氤氳，他的嗓音更低：“手怎麼這麼涼？抄了半天經，到底在給誰消業？”
溫時默微微偏頭，指尖扶住他肩，嗓音很輕：“我想下去。”
話還沒落完，身側水汽忽被一道溫熱的氣息打斷。陸靖之低頭覆住她的唇，先只是蜻蜓點水，卻在觸到她呼吸輕顫的瞬間，悄悄收緊了手臂。
她一開始是靜著的，從頭到尾只是在承受這個吻。
可在他唇齒蹭過她頰側、鼻息輕啞壓在她耳邊的時候，她環住了他的肩。
動作並不急，也不輕柔，有點用力……帶著一種幾近壓抑的渴望，彷彿她終於認命似的，把自己投進了這個原本一首剋制迴避的擁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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