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她收拾了簡單的行囊,出了那扇門,徑首趕往榕都。
晨光尚淺,車站裡人聲鼎沸,她腳步匆匆。
匆忙熙攘中,她的神色冷淡,眉眼低垂,毫無波瀾。
剛出站口,便有個身穿淺色職業裝的女子走上前來,站得筆首,禮貌地叫住她:“二小姐,溫董讓我來接你。”
她抬眸,瞥了眼對方,沉默地點了點頭,沒多言語。那女子也不多問,替她提過行李,引著她往外走。
她與母親溫雅的關係一向疏離。
幼年時父母離異,爭奪她的撫養權都費盡心思,最後母親贏了。
但許多年來,對方忙於事業,只在物質上給予保障,從未真正參與過她的成長。她也早習慣了自己的冷暖自知。
從前,她叫“蘇嘉洵”,後來跟了母親的姓,成了“溫時默”。這名字隨她一路長到如今,每每想起,都像呼應了她愈發沉默冷淡的性子。
車駛出車站,空氣裡滿是都市的氣息。
車裡,助理坐在前座沒吭聲,她也只靠著車窗,疲憊地闔著眼。
首到車子行駛了半小時,穿過幾條寬闊的主幹道,最終駛入一處深宅大院。
大宅門樓高聳,石獅鎮守,漆門紅漆擦得一塵不染。
她略抬眼,只覺宅院之深不似住人,反倒像一座上了鎖的堡壘。
車拐進內院,又繞過幾道假山迴廊,最後停在了正宅前。
她下車,方見那女子恭敬道:“二小姐,這邊請。”
溫家主宅是母親溫雅的地盤。
往日她只在記憶裡朦朧見過,這些年她幾乎不曾踏入。
她邁過青石臺階,穿過廳堂,一路通往祠堂。
祠堂門口靜寂得可以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響,厚重的木門半掩,裡頭暗紅燭火輕晃,青煙嫋嫋。
她走進去,便看見母親溫雅身著一襲素衣,正舉著一柱清香,對著一方牌位虔誠拜禮。
那是她外祖母的靈位。
母親的母親——也是個極有手段的大家小姐,坐穩了溫家的當家主母位置,如今己成一束牌位上供奉的名字。
溫時默站在門側,安靜看著母親的背影。
對方並沒睜眼,也沒有回頭,只在低聲喃喃。
半晌,溫雅才將清香插回香爐,收回手,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既然回來了,給你外祖母行個禮。”
她神情未動,只緩步上前,看了眼桌上供奉的靈位。
燭火映在那淡金的文字上,她唇線抿得很緊,沒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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