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淋到雨，他將傘面傾向她多一些。
她沒拒絕，也沒說感謝，只是加快腳步，肩頭因寒意而微微繃緊。
……
細算而來，己是八年。
她將父親從榕都遷回閩泉，也算了卻他生前始終未曾說出口的願望。
沿著臺階往上走，雨勢忽大忽小，打溼了石板路，也打溼了她腳邊。
腳步踉蹌間，她險些在一處臺階滑倒。
陸靖之下意識伸手攙了她一下，她立刻抽身，抱著骨灰盒退後半步，沒吭聲。
他斂眸，沒再強求，依舊讓傘朝她傾斜。
她在前，他在後，兩人一聲不響。
山間冷霧瀰漫，要吞沒所有人一般。
等走到半山腰處，就看到那新挖的墓基，旁邊還有一座更早的墓碑，上面赫然寫著蘇硯生的名字。
西周冷風悽悽，仿若在訴說當年失去的年華。
溫時默抿唇，走到蘇硯生那塊墓前，輕輕伸手拂去積攢了些日子灰塵與細雨。
墓碑有些舊。
她想起少年時那個人，也記起父親的背影。那是她最初的世界，卻在連番風雨裡倒塌。
現在，至少他們能重新並肩，同在這一座烈士山中長眠。
她蹲下，將骨灰盒放在新墳旁，對著蘇硯生的墓碑凝視了很久，一句話也沒說。
陸靖之在她身後，傘面發出“嘀嗒”的響聲，雨線斜落在他肩上，也為這荒涼哀悼平添一分悲涼。
終於，工作人員示意可以下葬。
她點點頭，呼吸微顫，將骨灰遞給禮儀人員，用旁人都聽不清的聲音說：“放穩一點。”
話裡含著壓抑的哽咽和警告。
這世上能讓她再度流露脆弱的，大概只剩這最後的情感牽絆。
混著細雨和泥土，骨灰盒被放進墓室。
有人往上撒落細碎花瓣，但絲毫無法沖淡這令人窒息的寂涼。
她垂眸，眼眶沒有淚，可陸靖之卻分明看見她肩膀在抖。
“不冷嗎？”他終是走上前，輕聲問。
她沒答，只是用力把外套攏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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